决定“以后”的第二天,沈倦醒来的时候,发现菲林斯不在床上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四处看了看。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桌上放着两个碗,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粥。但那个人不在。
沈倦愣了一下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推开门走出去。
外面阳光很好,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涩的气息。他眯着眼往四周看了看——空地上没人,灯塔那边也没看见人影。
他去哪儿了?
沈倦站在门口,正想着要不要去墓园看看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,看见菲林斯从山坡那边走上来。手里拿着一束野花,五颜六色的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。
沈倦愣住了。
菲林斯走到他面前,把那束花递给他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沈倦低头看着那束花,又抬头看看他,又低头看看那束花。
“……给我的?”他问。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一大早去摘花?”他问。
菲林斯没有说话,但耳尖有点红。
沈倦接过那束花,低头闻了闻。有淡淡的香气,说不上是什么味道,但很好闻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菲林斯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。
“不谢。”他说。
早饭的时候,沈倦把那束花插在一个水杯里,放在窗台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些花瓣上,红的黄的紫的,格外好看。
他一边喝粥一边看那束花,嘴角一直翘着。
菲林斯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那个样子,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。
“喜欢?”他问。
沈倦点点头。
“喜欢。”他说,“特别喜欢。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,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吃完饭,沈倦去洗碗。
洗完碗回来,发现菲林斯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那张手绘的地图,正在看。
他凑过去。
“看什么呢?”
菲林斯把地图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“想去哪儿?”他问。
沈倦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那张地图。
上面画着提瓦特大陆的轮廓,标着一些地名。蒙德、璃月、稻妻、须弥、枫丹、纳塔、至冬——七个国家的名字,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。
他忽然想起,刚来灯塔的第一天,他就见过这张地图。那时候只是随便看了一眼,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再看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这些地方,”他问,“你都去过吗?”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“大部分去过。”他说,“有的很久以前。”
沈倦盯着那张地图看了一会儿,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。
“蒙德,”他说,“是什么样的?”
菲林斯想了想。
“风大。”他说,“酒好喝。人很自由。”
沈倦笑了。
“自由?”他问,“怎么个自由法?”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想干什么干什么。”他说,“想走就走,想留就留。没人管你。”
沈倦眨眨眼。
“那不就是我以前的梦想吗?”他说。
菲林斯看着他。
沈倦笑了笑,继续说:“以前上班的时候,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能想走就走,想留就留。可惜做不到。”
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标着“蒙德”的地方。
“那儿真的可以?”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沈倦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菲林斯。
“我们去那儿吧。”他说。
菲林斯看着他。
“现在?”
沈倦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说,“得先准备准备。而且叶洛亚那边也得交代一下。”
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。
“但可以开始想了。”他说,“想什么时候去,怎么去,去了干什么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,目光柔和下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天下午,叶洛亚又来了。
他背着一个大包从山坡那边爬上来,看见沈倦和菲林斯并肩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,面前铺着那张地图,正在指指点点。
“你们看什么呢?”他凑过去。
沈倦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。
“看以后去哪儿。”他说。
叶洛亚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儿?”
沈倦指了指地图上的蒙德。
“这儿。”他说,“想去看看。”
叶洛亚的眼睛瞪圆了。
“蒙德?”他惊呼,“那么远?”
沈倦点点头。
叶洛亚看看他,又看看菲林斯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“那……灯塔怎么办?”他问。
菲林斯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叶洛亚愣住了。
“我?”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“你守。”他说。
叶洛亚的眼睛瞪得更圆了。
“我守灯塔?”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,“我一个人?”
菲林斯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不行?”他问。
叶洛亚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行,但看着菲林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憋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
沈倦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别紧张,”他说,“又不是让你一直守。我们就出去转转,还会回来的。”
叶洛亚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。”
沈倦看了菲林斯一眼。
那个人也正看着他。
“会回来的。”沈倦说,“这儿是家。”
晚上,沈倦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菲林斯在他旁边,侧过身看着他。
“想什么?”他问。
沈倦想了想。
“想蒙德。”他说,“想那边是什么样子。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沈倦继续说:“风大的地方,酒好喝的地方,人自由的地方。听起来真不错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菲林斯。
“你以前去的时候,是一个人吗?”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第一次是。”他说,“后来和队友一起。”
沈倦愣了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
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。
“后来他们都走了。”他说。
沈倦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菲林斯的手。
“这次,”他说,“和我一起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倦笑了。
他凑过去,在菲林斯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菲林斯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晚安。”
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,轻轻柔柔的,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。
沈倦闭上眼睛。
他想,这就是启程的感觉吧。
去新的地方,看新的风景,和同一个人一起。
作者说叶洛亚:我是什么很命苦的人吗?一个人,一个人守灯塔哇,执灯者大人,你怎么忍心哇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