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洛亚走了之后，沈倦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，看着远处的海发呆。
阳光很好，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倒映着天空的蓝。几只海鸟在头顶盘旋，嘎嘎地叫着，像是在争论什么。
菲林斯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他问。
沈倦想了想。
“想以后。”他说。
菲林斯转头看他。
沈倦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远处的海。
“我以前，”他说，“从来不想以后。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以前的日子，”沈倦继续说，“就是上班下班加班，重复来重复去。今天和昨天一样，明天和今天一样。没什么好想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最近，”他说，“我开始想了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。
沈倦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想以后会怎么样。”他说，“想我们会怎么样。”
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。
“会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沈倦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想着想着，就觉得挺期待的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。
“期待什么？”他问。
沈倦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期待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期待后天。期待下个月，明年，十年后。”
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。
“期待和你一起。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但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沈倦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有点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沈倦反握住他，也看向远处的海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涩的气息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叠在一起，融成一片。
“菲林斯。”沈倦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想过以后吗？”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沈倦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菲林斯会说“没有”。毕竟那个人以前的日子，听起来就是一个人守着灯塔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“想过什么？”他问。
菲林斯想了想。
“想过有一天，”他说，“不用再一个人。”
沈倦看着他。
菲林斯也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想过有一天，”他继续说，“能和人一起看海，一起扫墓园，一起吃饭，一起睡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过有一天，能和人说‘以后’。”
沈倦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，很亮，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。
“现在呢？”他问。
菲林斯看着他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不用想了。”
沈倦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菲林斯握紧他的手。
“因为有了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，沈倦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做噩梦，是兴奋的。
他侧过身，看着旁边的人。
菲林斯闭着眼睛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。
沈倦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睫毛，鼻梁，嘴唇，下巴。每一处都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伸出手，碰了碰那垂下来的睫毛。
睫毛颤了颤。
那双眼睛睁开了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沈倦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……你没睡？”他问。
菲林斯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沈倦讪讪地收回手。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菲林斯沉默了一秒。
“等你说。”他说。
沈倦愣了一下。
“等我说什么？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等你说想说的话。”他说。
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说？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着沈倦的眼神，像是在说“我知道”。
沈倦笑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收住笑容。
他看着菲林斯，认真地说：
“菲林斯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。”
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。
沈倦继续说：“不是几天，不是几个月，是一直。十年，二十年，一百年。如果你能活两百年，我就陪你两百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虽然我可能活不了那么久，”他说，“但只要活着，就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久到沈倦开始有点紧张了。
“那个，”他干笑一声，“是不是太肉麻了？要不你当我没说——”
“好。”
沈倦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好。一直在一起。”
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他眨了眨眼，把那股酸意逼回去。
“说好了？”他问。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“说好了。”
沈倦笑了。
他凑过去，在菲林斯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，像蜻蜓点水。
亲完他就缩回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看着他。
菲林斯愣住了。
他盯着沈倦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伸出手，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，抱进怀里。
那个抱很紧，紧得像怕他跑掉。
沈倦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把脸埋在那个人的肩窝里，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和海风的气息。
“沈倦。”菲林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嗯？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沈倦愣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？”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刚才那句。”他说。
沈倦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
“一直在一起？”他问。
菲林斯点了点头。
沈倦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。
“一直在一起。”他说，“说好了。”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但他收紧了手臂。
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，轻轻柔柔的，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。
沈倦闭上眼睛。
他想，这就是以后吧。
和怀里这个人一起的以后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倦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菲林斯已经起了，正坐在床边看着他。
“醒了？”菲林斯问。
沈倦揉了揉眼睛，点点头。
菲林斯伸出手，把他拉起来。
“今天，”他说，“想去哪儿？”
沈倦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儿？”
菲林斯看着他。
“以后，”他说，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他们的第一天。
以后的，第一天。
他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
“哪儿都行。”他说，“和你一起就行。”
菲林斯看着他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作者说啊啊啊，我在做什么，我的宝，你怎么就主动了啊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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