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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塔的第一天

原神:掌灯候归人

沈倦是被海鸟叫醒的。

不是那种婉转的鸟鸣,是嘎嘎的、像吵架一样的声音。他从被子里探出头,看见窗外有几只白色的海鸟落在窗台上,正歪着脑袋往里看。

“看什么看,”他嘟囔,“没见过人睡觉?”

海鸟嘎了一声,飞走了。

沈倦坐起来,愣了一会儿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色。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,只剩一点余烬还在发着暗红的光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昨天那件白色的衬衫,大得能装下两个他。

然后他想起来:这不是他的衣服。

他想起昨晚那个叫菲林斯的人,想起那碗热汤,想起那个把他背回来的宽阔的背。

……也不知道那个人去哪了。

沈倦掀开被子下了床。膝盖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,缠着一圈干净的绷带,他居然一点都没印象。脚上套着一双明显大了两号的毛线袜,走路的时候脚跟会滑出来。

他踩着袜子,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窗外是大海。

一望无际的、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光芒的大海。海面很平静,偶尔有海鸟掠过,留下一串嘎嘎的叫声。远处有一条细细的白线,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泡沫。

沈倦盯着那片海看了很久。

他老家在内陆,长这么大没见过几次海。最后一次看海是大学毕业旅行,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的,那时候大家还约好以后要常聚。然后各奔东西,群里再也没人说话。

他忽然有点想笑。

穿越到异世界的第一天,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,窗外是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海景。

这算什么?因祸得福?

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。

沈倦回头,看见菲林斯推门进来。

那人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,手里提着那盏幽蓝色的灯——奇怪,白天也提着。他看见沈倦站在窗边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醒了。”他说。
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
沈倦点点头:“醒了。你……一早就出去了?”

“检查灯塔。”菲林斯把灯放在桌上,简短地回答。

沈倦看了一眼那盏灯:“这灯白天也亮着?”

“嗯。”菲林斯说,“不能熄。”

沈倦想问为什么,但看菲林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,又把问题咽回去了。他转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:“这个,谢谢。还有伤口也是你处理的吧?谢谢。”

菲林斯看了他一眼:“不用。”

然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好的衣服,放在床上:“换这个。昨天那套湿的,已经干了。”

沈倦看了看那套衣服——和他身上这件差不多款式,但颜色更深一些,看起来更厚实。他点点头:“好。”

菲林斯嗯了一声,转身又出去了。

沈倦看着门在他身后关上,愣了一下。

这就走了?

他低头看看床上的衣服,又看看自己这一身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这个人,话是真少。但做事倒是挺靠谱。

他换上那套衣服。意料之中地大,但比昨晚那件合身一点,至少袖子不用卷三圈。裤子还是长了一截,他把裤腿卷起来,露出那双大得离谱的毛线袜。

“行吧,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,“丐帮长老。”

他推开门走出去。

外面比想象中开阔。

小屋建在灯塔底部,出门就是一片铺着碎石的空地。空地边缘是一圈低矮的石墙,再往外就是悬崖。海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,带着咸涩的气息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
沈倦眯着眼看向左边——灯塔。

白色的塔身矗立在悬崖边上,比他从窗户里看到的要高得多。塔顶有光芒在闪烁,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。

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在看什么?”

沈倦回头,看见菲林斯从灯塔的方向走过来。他手里没提灯了,大概是放在里面。

“看这个。”沈倦指了指灯塔,“我能上去看看吗?”

菲林斯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沈倦,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有什么一闪而过。然后他说:“跟我来。”

灯塔内部比想象中狭窄。

一道旋转的石梯沿着塔壁盘旋而上,每走几步就有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。沈倦跟在菲林斯后面,一边爬一边数台阶。

“一百二十三,一百二十四……”他数出声来。

菲林斯在前面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沈倦抬头,对上那双眼睛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在数什么?”菲林斯问。

“台阶。”沈倦说,“一百二十七了。”

菲林斯沉默了一秒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
沈倦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……我数学不好,数错了别怪我。”

爬到顶的时候,沈倦已经喘上了。他扶着墙,看着面前那个不大的空间——中间是一盏巨大的灯,比菲林斯提着的那盏大几十倍,正在缓慢地旋转。灯芯的位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透过四周的玻璃窗照向远方。

“这么大。”他小声说。

菲林斯走到灯旁边,检查着什么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次的事。

沈倦凑过去,看着那盏巨大的灯:“这东西怎么亮的?烧油?还是用什么能源?”

菲林斯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在消化“能源”这个词。然后他简短地回答:“元素力。”

“元素力?”沈倦愣了一下,“你是说……和那些魔物身上的东西一样?”

“不一样。”菲林斯说,“魔物是深渊。这个是光。”

沈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

视野极好。整个海岸线尽收眼底,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远处的礁石上停着几只海鸟。再远一点,能看见零星几座小岛的轮廓。

他忽然看见了一个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
“那是……墓园?”

就在灯塔后面不远的地方,有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区域。里面立着几十座墓碑,有的很新,有的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。

菲林斯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沈倦想问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他忽然想起昨晚菲林斯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”。

守着灯塔,守着墓园,守着一片没什么人来的海岸。

这个人,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?

他没有问。

有些问题,第一次见面就问,不太合适。

从灯塔下来,沈倦跟着菲林斯去了墓园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去。大概是闲着也是闲着,大概是那一片墓碑让他有点在意,大概是想多了解一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。

菲林斯没有赶他走。

他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条路。沈倦在后面跟着,脚上那双大袜子踩在碎石路上,走得有点艰难。

墓园比从灯塔上看要破旧一些。

矮墙有几处坍塌了,还没来得及修。墓碑排列得很整齐,但有些已经歪了,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似的。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菲林斯走到第一排墓碑前面,停下来。

沈倦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

那个人站得很直,像一棵不会倒的树。他低着头,看着面前的墓碑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弯下腰,把手里握着的一小束野花放在墓碑前。

沈倦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一直拿着那束花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,几朵小小的白色野花,用草茎绑在一起。

菲林斯站起来,走向下一座墓碑。

同样地站着,同样地沉默,同样地放下一束花。

沈倦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一排一排地走过去,一座一座地停留。那束花很快就分完了,但他还在走。

走到一座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的墓碑前,他没有花可放了。他只是站着,看着那块几乎变成石头的墓碑,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。

沈倦忍不住开口:“这是……谁?”

菲林斯没有回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沈倦愣了一下:“不知道?”

“很久以前的了。”菲林斯说,“名字磨没了,没人知道是谁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“总得有人记得。”

菲林斯转过身,看着他。

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没有太多情绪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“没人来扫墓,”他说,“总得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在这里。”

沈倦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看着面前这个人,看着他身后那一排排的墓碑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。

“你一个人……做这些?”

“嗯。”

“做了多久?”
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十年。”他说。

沈倦没有说话。

海风从悬崖那边吹过来,吹得那些野草沙沙作响。有几只海鸟从头顶飞过,嘎嘎地叫着,像是在嘲笑这沉默的对话。

沈倦忽然弯下腰,拔掉一株长在墓碑旁边的杂草。

菲林斯看着他。

沈倦把那株草扔到一边,拍了拍手上的土,然后看向下一座墓碑旁边的杂草。

“闲着也是闲着,”他说,“我帮你一起弄。”
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
但沈倦拔草的时候,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。等他回头去看,菲林斯已经移开了目光,正蹲在另一座墓碑前,拔着那里的杂草。

中午的时候,菲林斯煮了午饭。

还是那种肉干汤,但加了几块不知道什么根茎类的东西,吃起来有点像土豆。沈倦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,端着碗,看着对面的菲林斯。

那人吃饭的样子很斯文,一口一口,不紧不慢。沈倦第一次发现,原来有人可以连吃饭都透着一股“优雅”的味道。

“看什么?”菲林斯头也不抬。

沈倦收回视线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你不像个活了两百年的人。”

菲林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沈倦。

沈倦无辜地眨眨眼: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
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菲林斯没有说完。

“猜的。”沈倦说,“你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而且你说‘十年’的时候,那种语气,不像只活了二三十年的人会有的。”

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两百零七岁。”他说。

沈倦吹了声口哨:“厉害。比我大一百八十多岁。”

菲林斯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大概是在想,这个人为什么听到这种消息还能这么淡定。

沈倦当然不会告诉他,自己是从一个到处都是妖怪神仙的游戏世界穿越过来的。两百多岁的妖精算什么,那边还有几千岁的仙人呢。

吃完饭,沈倦主动洗了碗。

菲林斯没有阻止他,只是坐在书桌前,翻开那本笔记,开始写什么。

沈倦洗完碗,擦干手,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菲林斯合上笔记,抬头看他。

沈倦举起双手:“好好好,不看。你写。”

他退到壁炉前,在椅子上坐下,把脚伸到火边烤着。那双大袜子被海风吹得有点潮,烤着很舒服。

“你在写什么?”他问。

菲林斯看着他:“日记。”

“日记?”沈倦来了兴趣,“每天都写?”

“嗯。”

“写了多久?”

“十年。”

沈倦又吹了声口哨。
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壁炉里的火光,忽然说:“我以前也想写日记来着。买了本挺好看的笔记本,写了三天就忘了。后来那本子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”
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
沈倦自顾自地说:“其实也没什么好写的。每天都是上班下班加班,重复来重复去,写了也是浪费时间。”
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
菲林斯看着他,忽然开口:“今天呢?”

沈倦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:“什么?”

“今天,”菲林斯说,“有没有什么好写的。”

沈倦眨眨眼,然后笑了。

“有啊,”他说,“今天可太多了。被魔物追,被一个妖精救了,爬了灯塔,拔了草,还喝了两次味道一样的汤。”

菲林斯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。

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沈倦看见了。

“你笑了?”他指着菲林斯,“菲林斯你刚才是不是笑了?”

菲林斯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笔记。

沈倦凑过去:“别装,我看见了,你笑了!”

菲林斯把笔记往旁边挪了挪,不让他靠近。

沈倦不依不饶地追过去:“让我看看你写什么!是不是写我坏话呢?”

两人一个躲一个追,在那间不大的小屋里转了两圈。最后菲林斯把笔记举高,沈倦跳起来够不着,气呼呼地瞪着他。

“仗着自己高是吧?”他喘着气。

菲林斯低头看着他,那双琥珀色的蛇瞳里有一丝笑意。

很淡,但确实在。

沈倦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
他退回壁炉前,重新坐下,把脚伸到火边。

“算了,”他说,“不看了。你写吧。”

菲林斯把笔记放回桌上,没有继续写。

他坐在书桌前,看着壁炉前那个缩在椅子上的背影。

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轻轻摇晃。沈倦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,他伸手拨了拨,然后继续盯着壁炉里的火发呆。

菲林斯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沈倦。”他开口。

沈倦回头:“嗯?”

“你从哪儿来?”

沈倦愣了一下。

他看着菲林斯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说了你也不知道。”

菲林斯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看着沈倦,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
“会回去吗?”他问。

沈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
他看着壁炉里的火,想了一会儿,然后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
菲林斯没有说话。

沈倦忽然笑了一下,转过头看他:“怎么,怕我赖着不走?”

菲林斯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
沈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转回头去,小声说:“开玩笑的。伤好了我就走,不赖着你。”

沉默。

然后他听见菲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不急。”

沈倦愣住。

他回头,看见菲林斯已经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笔记了。

那个人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回头去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噼啪作响。

他想:这个人,好像也没那么难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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