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。
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站在周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。
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,霓虹灯闪烁,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。
秘书敲门进来,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沈总,关于‘予安基金会’的第一个慈善项目已经启动了,专门资助那些冤假错案的受害者子女。”
我接过文件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做得好。另外,帮我准备一束白玫瑰,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。”
我驱车来到郊区的一座私人疗养院。
这里守卫森严,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。
我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套房。
周予安坐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的草坪发呆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那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后的副作用。
“予安,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我把白玫瑰插进花瓶里。
周予安转过头,看着我,过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:“默默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再清冷,反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依赖。
我坐到他身边,握住他消瘦的手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?”
周予安点了点头,指着窗外的一只蝴蝶说:“看,它在飞。”
“是啊,它在飞。”我温柔地笑着,“它飞累了,就会回到属于它的地方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。
它已经被我写满了。
“今天,我想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周予安乖巧地坐直了身体,像个等待听童话的孩子。
“故事的名字,叫《重逢》。”
“有一对夫妻,他们经历了很多磨难,甚至互相伤害。但最后,他们选择原谅了彼此。他们搬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,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”
“男人不再写恐怖故事,女人也不再感到恐惧。他们每天一起看日出,一起等日落。”
周予安听着听着,眼眶湿润了。
“那……他们后来幸福吗?”他轻声问。
我停顿了一下,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恨意、现在却空洞纯粹的眼睛。
“幸福。因为他们终于不用再活在别人的剧本里了。”
我合上本子,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。
“予安,你爱我吗?”
周予安看着我,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。
“爱。默默,我最爱你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出房间。
门外,医生正等着我。
“沈女士,他的记忆已经彻底重构完成了。现在的他,只记得你们相爱的那部分,以及他是一个画家的身份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淡淡地应道,“继续观察,不要让他接触任何关于过去的新闻。”
我走出疗养院,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在那里,关着我最爱的人,也关着我最恨的鬼。
我驱车驶向江城大桥。
在二十年前我母亲遇害的地方,我停下了车。
我从兜里掏出那枚微型储存卡,那是周予安留下的最后一份真相。
我看着它,最后用力一甩,将它扔进了滚滚江水中。
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故事已经按照我的意愿,写下了终章。
我重新发动车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路边的广告牌上,闪烁着“予安基金会”的宣传语:
“让每一个故事,都有一个温柔的结局。”
我笑了笑,眼角滑落一颗冰冷的泪珠。
周予安,你看,我讲的故事,比你的好听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