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枪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的掌心沁出了汗。
眼前的父亲，那个曾经高大威严的男人，此刻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父爱，只有求生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惧。
“默默……别听他的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求饶。
周予安站在我身后，双手环住我的肩膀，像是在教我射击一样，纠正着我的姿势。
“看啊，这就是你守护了一辈子的英雄。他在求饶，在摇尾乞怜。如果你不开枪，他会为了活命，毫不犹豫地把你卖掉。”
周予安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，带着一股蛊惑的味道。
“你知道吗？当年他杀我母亲的时候，也是这副表情。一边说着‘对不起’，一边用力勒紧了绳子。”
我看着父亲，脑海里那个正直的法官形象正在崩塌。
那些从小到大的教诲，那些关于正义的誓言，此刻听起来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。
“他真的……杀了你母亲？”我颤声问道。
“我有完整的证据链，默默。如果你想看，我可以一张张翻给你看。”
周予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，扔在地上。
照片上，我父亲正把一个沉重的麻袋扔进江里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江城大桥。
我彻底崩溃了。
我举起枪，对准了父亲的胸膛。
“为什么？爸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林震拼命摇头，泪水鼻涕流了一脸，看起来恶心至极。
“我开枪了。”我咬着牙，手指扣向扳机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子弹擦着林震的耳边飞过，打碎了后面的花瓶。
我转过身，把枪口对准了周予安。
“你也该死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你利用我，折磨我，把我当成你复仇的工具。你和他也一样，都是魔鬼。”
周予安看着我，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好，很好。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沈默。不再是那个温室里的小花，而是长出了獠牙的狼。”
他一步步朝我走来，胸口顶住了我的枪口。
“开枪吧，默默。杀了我，你就能彻底解脱。你不用再背负父亲的罪孽，也不用再承受我的爱恨。你会成为这个故事里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我握枪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“你敢。”周予安笑了，笑得无比灿烂，“从我教你讲第一个恐怖故事起，我就知道，你骨子里和我是一样的人。我们都渴望毁灭，渴望看到真相在鲜血中绽放。”
他猛地握住我的手，用力向后一扳。
“但是，默默，故事还有最后一个反转。”
他夺过枪，反手顶住了自己的下颚。
“这个故事的真名，不叫《复仇》，也不叫《地狱》。”
“它叫《献祭》。”
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整座别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我已经在地下室埋了足够的炸药。三分钟后，这里会化为灰烬。”
“我会带着你的父亲，带着所有的罪恶一起消失。”
“而你，沈默，你会从那扇后门跑出去。外面有我为你准备好的新身份和足够的钱。”
“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。忘了这里，忘了我。”
他用力把我往后一推。
“走！”
我看着他，看着那个疯狂又深情的男人。
“周予安，你到底爱不爱我？”
周予安愣了一下，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。
“爱。但我更恨这个世界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那个被捆绑的男人，手里紧紧握着枪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这才是他最终的剧本。
他把自己也写成了祭品。
我没有走。
我冲上去，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“要走一起走，要死一起死。”
周予安身体僵住了。
“默默，你疯了？”
“是你把我变疯的。”我凑近他的耳边，轻声说道，“你忘了你讲的那个故事了吗？《循环的地狱》。既然是循环，我们就该永远在一起。”
我抢过他手中的遥控器，按下了取消键。
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周予安转过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密码？”
“因为你所有的密码，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”
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，从兜里掏出一支针筒。
那是之前在化工厂，那个面具人掉落的。
我眼疾手快地刺入了他的脖颈。
“现在，该我给你讲故事了，予安。”
周予安软绵绵地倒在我怀里，眼神渐渐迷离。
我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父亲，眼神冰冷。
“爸，别担心。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我会把你交给法律。虽然你曾毁了它，但我会让你在铁窗里，用余生去偿还。”
至于周予安。
我抚摸着他熟睡的脸庞。
“我会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每天晚上，我都会给你讲一个故事。”
“故事的名字，就叫《我们的余生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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