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上文
孩子没了的第三日。
整座宫殿如同被按下静音键,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。
贺峻霖蜷缩在床榻深处,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。
素白的寝衣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肩上,颈间、锁骨上,全是严浩翔留下的、近乎疯狂的印记。
他不哭,不闹,不挣扎。
只是睁着眼,望着床顶垂下的纱幔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腹间的钝痛还在,心口却早已麻木到没有知觉。
他亲手毁了那根锁链,却把自己,彻底关进了更深的深渊。
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躯。
严浩翔从背后环住他,手臂收得极紧,将他牢牢锢在怀里,下巴抵在他颈窝,像在抱着失而复得、却又随时会碎裂的珍宝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,是哭过后的痕迹:
“别离开我……”
“霖霖,别再离开我了……”
贺峻霖一动不动,像一具没有温度的木偶。
感受着身后人微微发颤的身体,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洒在颈间,感受着他近乎哀求的轻语。
曾经,这是他最贪恋的温度。
如今,却成了让他窒息的枷锁。
严浩翔吻着他后颈细腻的肌肤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与白日里的疯狂判若两人。
他一遍遍地吻着,一遍遍地呢喃,语无伦次,满是痛苦:
“我错了……我不该逼你……不该逼你生……”
“我只要你,真的只要你……”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,我怕……”
他怕贺峻霖的沉默。
怕他的麻木。
怕他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,再也照不进半分自己的影子。
他是疯了。
疯到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人锁在身边,日夜索取,不肯停歇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疯狂的占有背后,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怕一松手,这人就又会像三年前那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,只留下一支冰冷的白玉珠钗。
怕一睁眼,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,就又会变成那道遥不可及的幻影。
所以他只能缠。
只能锁。
只能用最卑微、最偏执、最不堪的方式,把贺峻霖牢牢绑在自己怀里。
“你恨我吧……”
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,滚烫的泪水落在贺峻霖的颈间,烫得他几不可查地一颤。
“你骂我,打我,怎么都好……别不理我,别不爱我……”
贺峻霖终于有了一丝反应。
他缓缓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汽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凉得刺骨:
“严浩翔,我早就不爱你了。”
“从你说出那些话的那天起,从我丢下那支珠钗的那天起,我就不爱你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扎进严浩翔最痛的地方。
身后的人猛地一颤,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,近乎窒息。
良久,才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绝望的低笑。
“不爱了……也好。”
“不爱了,就留在我身边吧。”
“就算是恨,就算是囚笼,我也认了。”
“这辈子,你别想再走了。”
“日夜也好,岁岁年年也罢,你都只能陪着我。”
“至死方休。”
贺峻霖闭上眼,一滴清泪无声滑落,没入枕间。
至死方休。
原来,这就是他最终的结局。
没有自由,没有解脱。
只有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,和一个爱他爱到疯魔、却也伤他伤到骨血的帝王。
从此,春去秋来,宫墙深深。
他是帝王掌心最珍贵的囚徒,是刻在骨血里、至死都无法挣脱的执念。
再无归途。
完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