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上文
贺峻霖早就算准了一切。
他故意温顺,故意听话,故意让严浩翔放下所有戒心。
帝王连日守在他身边,眼底的疲惫一日甚过一日,只当他终于回心转意,终于肯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。
只有贺峻霖自己知道,他每一口咽下的粥饭,每一次温顺的配合,都只是为了等一个时机。
他趁着严浩翔被朝臣缠住、片刻不在殿内的空隙,支开所有宫人。
袖中藏着早已碾好的夹竹桃汁,混在温水里,仰头,一饮而尽。
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。
这个用卑劣手段得来的孩子,本就不该存在。
它是锁链,是囚笼,是他余生所有痛苦的开端。
腹间很快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贺峻霖蜷缩在床榻上,脸色惨白,唇瓣咬得渗血,却一声未吭。
疼吗?
疼。
可再疼,也比不上那日在殿外,听见严浩翔那句“不过是用来解闷”时的万分之一。
等严浩翔察觉到不对劲、疯了一般冲回殿内时,一切都晚了。
床榻边缘,刺目的红,刺得他双目欲裂。
太医们抖着身子诊脉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不断磕头:
“陛下……龙胎……没了……贺妃娘娘身子……大亏……”
龙胎……没了。
短短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得严浩翔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缓缓看向床榻上脸色死灰、眼神空洞的人。
贺峻霖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安静地躺着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瓷娃娃。
他成功了。
亲手,毁掉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的牵绊。
严浩翔僵在原地,许久,才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、像野兽濒死一般的闷哼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嘶吼。
可怕的是,他异常的安静。
安静得……像彻底疯了。
他挥退所有宫人太医,殿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一切声响。
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,一步步走向床榻,每一步,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俯身,捏住贺峻霖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。
贺峻霖被迫抬头,撞进一双彻底失去理智、漆黑疯狂的眼眸里。
“你打掉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藏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风暴。
贺峻霖扯了扯嘴角,笑得苍白又残忍:
“是。我亲手……打掉的。”
“陛下满意了吗?”
下一秒,严浩翔猛地将他摁进床褥间。
所有的悔恨、恐惧、思念、偏执、爱意与疯狂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,化作最极端、最绝望的占有。
“满意?”
他低笑一声,笑声沙哑得破碎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。
“贺峻霖,你真行。”
“你以为没了孩子,你就能摆脱我?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俯身,在贺峻霖耳边,一字一顿,语气冰冷而疯魔:
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生。”
“我也不要你生。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
“日夜不休,生生世世,只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你不是想逃吗?不是想干干净净地离开吗?”
“我告诉你——不可能。”
“你打掉一个,我便让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。”
“你断了我们的牵绊,那我就亲自把你锁死在我怀里。”
贺峻霖浑身一颤,终于露出一丝恐惧。
他挣扎,他抗拒,他用尽力气推拒,却被严浩翔死死禁锢在怀中。
“严浩翔……你放开我……你这个疯子……”
“疯子?”
严浩翔低头,吻去他眼角被逼出来的泪,吻得虔诚,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疯了。”
“从你丢下那支白玉珠钗离开的那天起,我就疯了。”
“你逼的。”
“全是你逼的。”
殿内灯火摇曳,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,绝望而缠绵。
从此,这宫殿再不是寝宫。
是囚笼,是深渊,是他和他,至死方休的纠缠。
他不要孩子了。
他只要贺峻霖。
日日夜夜,时时刻刻,只能看着他,只能靠着他,只能属于他。
直到死。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