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到山脚下的停车场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。
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,都是来夜爬看日出的人。
万敌停好车,转身去后备箱拿东西,果然如他所说,里面准备得一应俱全,登山鞋、冲锋衣、保温杯、暖宝宝、能量棒,甚至还有一条薄的毛毯,全都是按照白厄的习惯准备的。
“换上。” 万敌把登山鞋和冲锋衣递给白厄,语气不容置疑。
白厄乖乖接过,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换衣服。
他的针织开衫换成了黑色的冲锋衣,脚上的皮鞋也换成了防滑的登山鞋,整个人瞬间多了点利落的气息。
万敌看着他,伸手帮他把冲锋衣的帽子拉好,拉链拉到顶端,遮住了他的下巴,动作自然又温柔。
“好了,走吧。” 万敌背上登山包,里面装着水和吃的,还有那条毛毯,沉甸甸的,他却像是毫无感觉。
“等等!” 白厄拉住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们来比一场怎么样?看谁先爬到山顶!”
这话一出,万敌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笑意。
这话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白厄说的那句 “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场”,几乎一模一样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人还是这个样子,不管什么事,都想和他比一比。
“你确定?” 万敌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点戏谑,“等会儿爬不动了,我可不会背你。”
“谁要你背!” 白厄哼了一声,率先往前跑了两步,站在登山口的台阶上,朝他挥了挥手,“我赢了的话,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!”
“可以。” 万敌迈开长腿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,“你要是输了,就得答应我,以后不许再熬夜硬撑,睡不着就叫我。”
白厄的脚步顿了一下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烘烘的。
他回头朝万敌笑了笑,大声说:“一言为定!”
话音刚落,他就转身朝着台阶上跑了上去。
凌晨的山间空气格外清新,带着草木的清香,还有点微凉的寒意。
夜爬的人不少,三三两两的,都拿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的山道上晃来晃去,像散落的星星。
白厄一开始冲得很猛,脚步轻快,把万敌甩在了身后。
他从小在山野间长大,爬山对他来说不算难事,只是最近没休息好,体力不如从前,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速度就慢慢降了下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了。
他扶着旁边的栏杆停下来喘气,回头就看到万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,脸不红气不喘的,连脚步都没乱。
毕竟是职业运动员,这点山路对他来说,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“怎么不跑了?” 万敌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瓶温水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这就不行了?”
“谁说我不行了!” 白厄接过水喝了一口,瞪了他一眼,却没什么威慑力,反而显得有点软,“我就是歇会儿,保存体力。”
万敌没拆穿他,只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空了的水瓶,塞进自己的背包里,又从包里拿出一根能量棒递给他:“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”
白厄乖乖接过,撕开包装咬了一口,甜而不腻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化开。
他靠在栏杆上,看着身边的万敌。
山间的风有点大,吹起了万敌额前的碎发,他的侧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,没有了平时在拳台上的狠戾,多了点温柔的烟火气。
“万敌,” 白厄咬着能量棒,轻声说,“你还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一起爬山,也是这样,你也是这样,嘴上嫌弃我,却一直陪着我。”
万敌当然记得。
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年,白厄要去山里考察一座古村落的遗址,非要拉着他一起去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,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。
那天也是走了很久的山路,白厄不小心崴了脚,嘴上说着没事,却疼得脸色发白,最后还是万敌二话不说,背着他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,走出了大山。
也就是在那天,在漫天的星光下,趴在万敌背上的白厄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。
也是在那天,背着白厄的万敌,感受着背上人的温度,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,彻底融化了。
“记得。” 万敌看着他,低声说,“那时候你崴了脚,还嘴硬说自己能走,结果走一步疼得龇牙咧嘴。”
“喂!” 白厄不满地推了他一下,“你就不能记我点好?”
万敌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记得的,全是白厄的好。
记得他不管自己多冷,都会笑着凑到自己身边,像个小太阳一样,驱散他身边的寒意;记得他在自己比赛失利,被全网嘲讽的时候,二话不说飞到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;记得他在自己生日的时候,跑遍了整个城市,找到了他父亲当年留下的一枚绝版拳套,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里,笑着说 “迈德漠斯,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”。
这个总是笑着的人,把他所有的温柔和暖意,都给了自己。
“走吧,继续往上。” 万敌伸手,自然地牵住了白厄的手,“离山顶还有一半的路,再晚一点,就赶不上日出了。”
白厄的手指被他牢牢握住,心里暖暖的,刚才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。
他没有再提比赛的事,就这么任由万敌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往上走。
山道越来越陡,风也越来越大,吹在脸上有点疼。万敌下意识地把白厄护在了里侧,自己走在靠悬崖的一边,牵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路上遇到很陡的台阶,他会先上去,然后转身伸手拉白厄一把,动作自然又熟练。
他们慢慢走着,偶尔说几句话,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,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。
身边有其他夜爬的人路过,有情侣牵着手互相打气,有好朋友互相调侃着往前走,欢声笑语在寂静的山间回荡。
白厄看着身边的万敌,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,看着他为自己挡住风的背影,突然觉得,那些反复出现在梦里的黑暗和大火,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。
以前他总觉得,自己是孤身一人走在黑夜里,不管怎么跑,都看不到黎明,可现在,他的身边有了万敌。
这个人就像他的光,牢牢地牵着他的手,陪着他一步步往前走,走向有光的地方。
走到半山腰的休息平台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。
平台上挤满了休息的人,有卖热饮的小摊,暖黄的灯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。
万敌拉着白厄走过去,买了两杯热姜茶,递给他一杯。
“喝点暖暖身子,山上温度越来越低了。”
白厄接过热姜茶,捧在手里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他靠在万敌身边,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,在山脚下连成一片星海,格外好看。
“万敌,” 白厄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,“我前阵子,又梦到那场大火了。”
万敌的身体顿了一下,侧头看着他。
白厄的脸埋在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远处的灯火,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“我梦到我又回到了那个村子,火很大,到处都是烟,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,也找不到我的爸妈,找不到昔涟。” 白厄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颤抖,“我总觉得,这一切都像假的,我怕一觉醒来,我还是那个被困在火里的小孩,身边什么都没有。”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千万个失眠的夜里,他都被这种恐惧包裹着,不敢跟任何人说,怕别人觉得他矫情,怕别人看到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,这么不堪一击的一面。
可他愿意跟万敌说,因为他知道,这个人永远不会嘲笑他,永远会接住他所有的脆弱和不安。
万敌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,用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住,挡住了山间的冷风。
他的怀抱很宽,很暖,带着熟悉的雪松味,牢牢地把白厄护在怀里。
“不是假的。” 万敌低头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坚定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在这里,你爸妈和昔涟,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。那些都过去了,白厄,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。”
“以前你总说,我是一个人往前走,不用管身后的闲言碎语。” 万敌顿了顿,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,“这句话,我现在说给你听。向前看,白厄。把你的过往嚼碎了咽下去,别让那些痛苦,成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。你身后,有我,有你想要的所有东西,都在等着你。”
白厄的眼眶猛地一热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了万敌的卫衣上。
他把脸埋在万敌的怀里,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,压抑了很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。
这么多年,他一直装作没事的样子,笑着面对所有人,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藏在心底,只有在万敌面前,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,做回那个会害怕、会脆弱的自己。
万敌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,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。
直到白厄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,他才松开一点,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哭够了?” 万敌看着他红红的眼睛,语气里没有半点嫌弃,只有心疼。
白厄吸了吸鼻子,有点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怀里,闷声说:“没哭,就是风太大了,吹得眼睛疼。”
万敌低笑了一声,没拆穿他的小谎话,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好了,我们该继续往上走了,不然真的赶不上日出了。”
白厄点了点头,从他怀里退出来,却依旧牵着他的手,不肯松开。
万敌也任由他牵着,两个人并肩朝着山顶走去。
越往上走,空气越稀薄,温度也越低,风大得几乎能把人吹走。
可白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,也不觉得累,因为万敌的手一直牢牢地牵着他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,给了他无穷的力量。
凌晨五点多,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。
山顶的观景台上已经挤满了人,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外套,举着手机和相机,等着日出的时刻。
风很大,吹得人头发乱飞,万敌拉着白厄,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,从背包里拿出毛毯铺在地上,又把带来的厚外套披在了白厄身上。
“坐吧,还有半个多小时,天就亮了。”
白厄乖乖坐下,万敌也坐在了他身边,伸手把他揽进怀里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住风。
白厄窝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夜色已经淡了不少,原本浓黑的天幕,慢慢变成了深邃的藏蓝色,头顶的星星渐渐稀疏了下去,只有启明星还亮着,在天边闪着光。
远处的山峦轮廓越来越清晰,连绵起伏,像沉睡的巨兽。
周围很安静,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日出,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说笑。
白厄靠在万敌怀里,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那些困扰了他很久的噩梦,那些不安和恐惧,在这一刻,好像都消散在了山间的风里。
他抬头看向万敌,发现万敌没有看天边,而是一直在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白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万敌的眼睛很深,像藏着一片星海,里面全是他的影子,温柔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你看我干什么?” 白厄的脸颊有点发烫,小声问,“不看日出吗?”
“日出哪有你好看。” 万敌低声说,语气认真,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白厄的心跳更快了,他认识万敌这么多年,这人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,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行动里,像这样直白的情话,少之又少。
他忍不住凑过去,轻轻在万敌的下巴上亲了一下,像偷糖的小孩一样,亲完就想退回来,却被万敌伸手按住了后颈,低头吻住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很温柔,带着热姜茶的暖意,还有万敌独有的气息,小心翼翼的,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。
山间的风还在吹,周围的人声好像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整个世界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还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。
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万敌才慢慢松开他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有点急促。
白厄的脸颊通红,眼尾泛红,靠在他怀里,不敢抬头看他。
“快看!天亮了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。
白厄连忙抬头,朝着天边看去。
只见原本藏蓝色的天幕,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淡淡的鱼肚白从东边的天际蔓延开来,慢慢晕染开,变成了温柔的浅橘色。
紧接着,橘色越来越浓,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,像火烧一样,铺满了大半个天空。
连绵的山峦被镀上了一层金边,原本模糊的轮廓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边的天际。
白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就在这时,一点耀眼的金光,从山峦的顶端露了出来。
紧接着,那轮红日,一点点地,从山的后面升了起来。
金色的光芒瞬间倾泻而出,洒满了整个山谷,照亮了连绵的群山,照亮了山间的云海,也照亮了山顶所有人的脸。
原本微凉的空气,瞬间被暖意包裹。
天地间一片金光璀璨,刚才还笼罩着一切的夜色,彻底消散无踪,只剩下漫天的霞光,和冉冉升起的朝阳。
白厄看着眼前的日出,眼睛亮得惊人,眼底映着漫天的金光,还有那轮耀眼的太阳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看过无数次日出,却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现在这样,让他觉得震撼,觉得心安。
他转头看向万敌,发现万敌还是没有看日出,依旧在看着他。
朝阳的金光落在万敌的脸上,把他锋利的轮廓揉得格外柔和,那双总是带着冷冽锋芒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,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万敌,” 白厄看着他,声音带着点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我好像,抓住我的太阳了。”
他以前总觉得,自己要肩负着一切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要化作那束光,独自燃烧。
可现在他才知道,他的骄阳,从来都不是自己,而是身边的这个人。
万敌低头,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,声音低沉而温柔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白厄的耳边:“你才是。白厄,你才是我的太阳。”
从第一次见面,这个笑着凑到他身边的男生,就像一束光,照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。
他活在别人的非议和指责里,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,就只有拳台和输赢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是白厄,带着满身的暖意,走到他身边,告诉他,他值得所有的美好,告诉他,他不用孤身一人。
他们是彼此的救赎,是彼此的光,是彼此在无尽黑夜里,能抓住的那轮骄阳。
白厄笑着,眼眶又红了,他凑过去,再次吻住了万敌的唇。
漫天的霞光落在他们身上,朝阳的金光把他们包裹住,身后是连绵的群山,眼前是彼此的眉眼。
山顶的人渐渐散去,只有他们还坐在那里,依偎在一起,看着朝阳慢慢升到天空中,看着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世界。
“对了,” 白厄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着万敌,笑着说,“刚才的比赛,是我输了。”
他一开始冲得那么猛,最后还是万敌先到的山顶,虽然他根本没在意这场比赛的输赢。
“嗯。” 万敌看着他,眼底带着笑意,“所以,你要答应我的要求。”
“你说,不管什么要求,我都答应你。” 白厄认真地说。
“很简单。” 万敌伸手,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,低声说,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许再一个人扛着。睡不着的时候,就叫我;难过的时候,就跟我说。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在。”
白厄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,暖得一塌糊涂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那我赢了的要求,还没说呢。” 白厄眨了眨眼,看着万敌。
“你说。” 万敌一脸纵容。
“我的要求就是,” 白厄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,“以后每一年的日出,你都要陪我一起看。不管是山巅,还是海边,不管是晴天,还是雨天,你都要陪着我。”
万敌看着他眼里的光,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语气坚定,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好。”
“一辈子都陪你看。”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山间,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意。
他们牵着手,慢慢走在下山的路上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地靠在一起。
回去的路上,白厄靠在副驾上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他睡得很安稳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着,没有做噩梦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万敌开着车,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,眼底满是温柔。
车子驶在朝阳里,朝着家的方向开去。
前路漫漫,有光,有你,便有了无尽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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🔆🍷99🥹

你们小情侣要永远幸福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