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随元玉再次醒来时,入目的是晃动的车顶。
马车在颠簸,车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她来不及搞清现在的状况,只觉头痛欲裂。
她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急,眼前一阵发黑,险些又倒回去。
待视线聚焦,她看见齐旻正坐在她身边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恰到好处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醒了?渴不渴?”他想伸手扶她。
随元玉顾不上这些。她脑海中还残留着随元青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决绝的姿态像是一把刀,悬在她心口。
她上前抓住齐旻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,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。
“哥哥,青弟呢?”
齐旻垂眸看着她的手,那纤细的手指此刻泛着青白,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他任由她抓着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他去为父王复仇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,“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?明明我走之前他都还好好的!”
“我没说什么,”齐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是青弟自己说的,说要替父王尽孝,要去找谢征报仇。我拦了,没拦住。”
随元玉根本不信他的话。
“随元淮!”随元玉推开他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你的心怎么这么狠!他是你弟弟啊!”
她想要往外冲,却被齐旻一把揽住腰肢,死死箍在怀里。
他的手臂像铁铸的囚笼,她挣扎,踢打,膝盖撞在他的腹部,手肘捣向他的胸口,指甲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,他却纹丝不动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玉儿,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某种偏执的温柔,像是一条缠绕的蛇,“以后哥哥会在这里,哥哥会陪着你的……”
“谁稀罕你陪!”随元玉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,“你快放开我,你这个疯子!”
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,模糊了视线。
她以为,他至少很看重亲情的。
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错误的延续,她也以为他会很看重亲情的。
但他似乎总在打她的脸。
“玉儿,睡一觉吧,”齐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哄一个婴孩,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蛊惑,“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……”
他的手落在她的腹部,轻轻的抚摸,掌心温热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随元玉浑身一僵,如坠冰窟,连挣扎都忘了。
这阴森可怖的语气,让她忍不住颤抖。她突然脱了力,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软软地靠在他怀里,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我以前喝的是什么药?”
“你体弱,补身子的药……”齐旻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,”她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滑落,顺着脸颊没入鬓发,“你又骗我……”
“乖……”
“疯子!疯子!啊啊啊——”
她尖叫着,挣扎着,然后眼前一黑,再次失去了意识。
齐旻看了看手中的药,觉得她还是睡上一觉比较好。
这药不伤身,只是会让她安静一些,乖一些,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他低头,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,将她放平在软垫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珍贵的藏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