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玉——随元玉26

马车外雨声渐渐，从淅沥到磅礴，又渐渐转小，像是一场漫长的哭泣终于耗尽了力气。

随元玉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靠在齐旻怀里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。

她失神地望着他，目光空洞，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，连恨意都懒得伪装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
“我们之前躲着的地方被发现了，”齐旻用毯子将她裹得更紧，指尖在她脸颊上流连，“谢征的人查到了那里，我不得不带你转移。我带你去别处……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那母妃呢？她在哪？”

齐旻垂下眉眼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：“母妃，她……去找青弟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“你……”随元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去找青弟？母妃那副身子，怎么能奔波？还是说……

她突然感觉肚子很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，扯着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。

同时还呼吸困难，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。她蜷缩起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湿了鬓发，手指死死攥着齐旻的衣襟。

齐旻发现她的状况，原本淡然的表情一下变了。

“玉儿，怎么了？你别吓我，玉儿！”

“疼，”她抓住他的手，指甲掐进他的皮肉，留下深深的血痕，“好疼，哥哥好疼……”

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，却让齐旻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来人！快来人！”齐旻朝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，“去找大夫！快！”

“是，主子！”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，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和车轮加速的颠簸。

马车在雨夜里狂奔，像是一头冲向未知的兽。而车厢内，齐旻紧紧抱着她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惧。

那恐惧像是一剂良药，让她在剧痛中，竟生出几分病态的快意。

——

“来，把药喝了。”

随元玉周身被他用厚重的毯子裹着，动弹不得。那毯子是上好的狐裘，柔软而温暖，此刻却让她觉得像是裹尸的殓布，闷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躲开他递来的碗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雨还在下，打在破旧的窗纸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哭泣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“玉儿，你又不听话了……”齐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宠溺，像是在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
他自己喝了一口苦涩的汤药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然后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，对着她的嘴灌下去。

“咳咳……”随元玉挣扎着，牙齿磕在他的唇上，咬了他好几口，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他还是不肯放过她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，一手端着药碗，直到药汁尽数渡入，才微微松开。

一吻毕，她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红着眼瞪他，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，眼底燃着恨意的火，却又带着某种冰冷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