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玉——随元玉17

自从那夜在随元玉面前彻底暴露后，随元青便索性不再遮掩。

往日里那些克制的眼神、欲言又止的试探，统统化作毫不掩饰的注视。

只要随元玉在场，他的目光便如实质般缠绕过来，灼烫、直白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
随元玉起初还想寻个机会与他深谈，试图将这根越绷越紧的弦松一松。

可每当她鼓起勇气望过去，总能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、也不敢读的东西。

几次下来，她竟被这目光生生逼退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余满心惶然。

她辗转反侧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为何他们随家的孩子，一个两个，皆是这般疯魔模样。

难道当真是家教出了纰漏？

还是说，这府里风水养人，专养疯子？

“阿姐，”一道慵懒嗓音自身侧响起，随元青歪倚在桌上，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，唇角噙着笑，“你今日依旧是那么美。”

随元玉手一抖，筷尖夹着的翡翠虾仁“啪”地落在案上，溅开几点油星。她闭了闭眼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：“……你正常一点。”

这些日子她真是悔青了肠子。

好好的长信王府不待，偏要跑到霸下来寻什么清静。

如今倒好，清静没寻着，反倒把自己送进了狼窝。

随元青却似没听见她的抗拒，他倾身过来，眼底浮着一层真切的苦恼：“可我真的不想再装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握住她欲缩回的手，掌心滚烫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，引着那只手按上自己心口。

衣料之下，心跳急促而有力，一声声震着她的掌心。

“为什么大哥可以，”他低声问，尾音带着几分委屈，几分不甘，“我就不行呢？”

随元玉垂下眼眸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
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破碎的喘息，撕裂的疼痛，还有事后她蜷缩在锦被里，听着窗外雨打芭蕉，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的绝望。

而这一切都只能归咎于可笑的意外，而她本该无忧无虑的。

“青弟，你大哥……是意外。”

“阿姐，是讨厌大哥的吧……”

“没有，你别乱说。”

随元玉猛地抽回手，像是被烫到一般，下意识抬手推了他一把。

随元青却早有预料，反手一拉，她整个人便跌进一个带着温暖气息的怀抱。

他的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声音自上方传来，带着蛊惑的低哑：

“为什么不能和我说真话？大哥又不在这。这是霸下啊，阿姐，是我的地盘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她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，似是在笑。

那具紧绷的身体在随元青安抚般的轻拍渐渐软化，可心跳却愈发急促，如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
“阿姐不说也可以，”随元青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我知道的。”

他大哥不是会行强迫之事的人，阿姐亦非轻易屈从的性子。

可真相如何，他不敢深想。

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恨那个自幼敬重的兄长。

随元青勉强能说服自己，阿姐同大哥的相处与他的不一样。

他只希望，除了阿姐这件事外，随元淮仍是那个爱护弟妹、令人敬重的好大哥。

“青弟，”随元玉忽然开口，声音发颤，“这样是不对的，你明白吗？”

久违的廉耻心在这一刻卷土重来，烫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揪住他的衣领，指节泛白，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随元青点头，神色竟有几分肃穆。他自幼被长信王照着武安侯谢征的路子培养，文武双全，经史子集烂熟于心。

他当然知道这是错的，是悖德，是足以令家族蒙羞、令天下人戳脊梁骨的丑事。

可知道又能如何？

她是他的心之所向，是午夜梦回时的执念。

若强行剜去这份心思，与剜去心脏何异？

难道他还能强迫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吗？

那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，一具顶着随元青名字的躯壳罢了。

“你知道，那你还……”随元玉说不下去了。她望着他，眸中水光潋滟，满是失望，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。

随元青却笑了。

他收紧手臂，将脸埋进她颈窝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香气，不似熏香浓烈，倒像是雨后青竹混着初绽的白梅，清冽又柔软。

“其实，”他的唇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，声音带着隐秘的震颤，“我有一种隐秘的兴奋……在知道你和大哥关系的时候。”

随元玉浑身一僵。

“若不是大哥开了这个先例，”他的吻落在她颈侧，温热而缠绵，带着几分虔诚的贪婪，“我从没想过，我们能如此亲近。”

齿尖轻轻厮磨，留下一点嫣红。

他退开些许，欣赏着那枚落在雪白肌肤上的痕迹，像是一朵初绽的梅花，娇艳欲滴。

他看着自己的杰作，满意地笑了笑。

终于。

她身上有了来自他的痕迹。

随元青松开了她，伸手拭去她颊边滑落的泪珠。

那泪烫得他指尖发颤，他却笑得愈发温柔，像是在宣判，又像是在祈求：

“阿姐，你会接受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