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池中热气蒸腾,如烟如雾。
一道屏风隔在中央,绢纱被水汽浸透,透出后面朦胧的光影。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轮廓,肩头圆润,锁骨精致,如墨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。
随元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震耳欲聋。
他一步一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阿姐闭着眼,靠在池边,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许是旅途疲惫,她竟就这样睡着了,呼吸轻浅而绵长。
随元青立在池边,只觉得自己也要在这热气中融化。
等他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踏入池中,水声轻响。
他手里只提着一件外袍,走到她身侧,用那件袍子将她裹住,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,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随元玉迷迷糊糊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涣散。
“青弟?”
“阿姐醒了。”他垂眸看她,声音放得极轻,“我方才在外头唤了许久,阿姐不应,我怕你出事,只好进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这池水不能久泡,可我不好叫旁人进来,便想着……先将阿姐抱起来。反正我们是姐弟,就……像阿姐和大哥一样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慢。
随元玉骤然清醒。
她和大哥的关系,岂是能与他相提并论的?
那是见不得光的、肮脏的、让她每夜辗转难眠的孽缘。
她勉强扯出一个笑,两条光洁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湿透的胸膛前。
衣料浸了水,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肌肤。
“你快把我放下吧,青弟。”
“好。”
他这样应着,手臂却收得更紧,稳稳地抱着她走出浴室,穿过回廊,将她安置在卧房的软榻上。
随元玉别过脸去,目光在房中乱瞟,就是不肯看他。
随元青却心情大好。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目光从那件湿透的外袍上扫过。
白色绢纱被水浸透,几近透明,紧紧贴在她的肩头、腰肢、腿侧。他看了个彻底,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。
估摸着她已在发怒的边缘,他识趣地退后两步,转身往外走。
随元玉暗自松了口气。
这口气松得太早。
不过片刻,随元青去而复返,手中捧着一套干净衣裙。
他在榻边蹲下,将衣物放在她手边,忽然凑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:
“阿姐,多看看我吧……我不比大哥差在哪里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自觉退出门外,还贴心地合上了门扉。
随元玉僵在原地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!
长信王府一共三个孩子。
大哥随元淮,幼时遭逢变故,疯了,还拉着她一同沉沦。
她是被迫的,同样也跟着疯了,不然她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清醒面对这一切。
可随元青不一样。
他是母妃捧在手心养大的、是父王寄予厚望的、是这家里唯一干干净净的孩子。
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说出这样引人遐想的话?
随元玉攥紧了身上的湿袍,指节发白。
窗外,随元青靠在廊柱上,仰头望着一弯新月,唇边那抹笑意久久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