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西斜,晒得人脊背发烫。
萧若玉丢了外衫,用一块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她蹲在两具“尸体”中间,指尖左右开弓,毫不客气地戳着两个人的脸颊。
“别装,给我睁眼!”
戳完左边戳右边,戳得她心头火更旺。
“我怎么这么倒霉。”
她碎碎念,嗓子发干。
她都一拖二,愣是把两个人拖到马车旁,然后开始给他们处理伤口,金疮药不要钱似的撒,上好的伤药也跟糖豆似的给两人都喂进去了,手腕还被那“诈尸”的从河里攥到现在。
因为行动不便产生的烂摊子这一堆那一堆,哪哪都没功夫也没心情收拾。
“你不醒你撒手也成啊!”
话落,自然没人应。她低头一瞧,腕上赫然一圈紫红。
日影又斜一寸,她脑袋也跟着发晕,不知是被晒的,还是被气的。
真是去他的讲究。
看两个人睡了这么久,她也累了,她跟着躺。
地盘小,就挤一挤,反正她不想动弹了。
抬脚想踹开那小胡子,没踹动。
“行,都不动是吧。”
她一把扯过毯子,蒙头盖到脚,两眼一闭。
爱谁醒谁醒,她反正要睡了。
——
夜半,山风渐凉。
萧若玉被冻得打了个哆嗦,迷迷糊糊睁开眼,随即僵住。
她的整条腿,竟结结实实地压在那人的伤口上。
她刚缝合好的伤口,现在肯定裂开渗血了。
“罪过罪过……”
她悄咪咪把腿收回来,假装无事发生,继续一拖二,把两人扔进马车。
车顶四角嵌夜明珠,亮如白昼。她想着那裂开的伤口,翻着散乱的药瓶,却越翻越心虚。止疼用的麻沸散,她用了药效最强的那种。
“哈哈……怪不得没人醒,哈哈哈。”
干巴巴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,她赶紧给自己找补。
“但这不能怪我!要不是有人妨碍我,哪会拿错。”
“对,就怪他!”她指着那个诈尸的,理直气壮地甩锅。
处理好渗血的伤口之后,她翻出一只青玉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。她捏着瓶子,在最开始碰瓷的人鼻子底下晃了晃,这才放心地趴在塌边,等着他转醒。
先醒一个,让她看看情况。
他们的武器早被她收缴一空,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擦药被扒得七七八八。想起从两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一箩筐暗器,萧若玉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,可真会藏啊!
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,前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,后者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,不脱衣服,怎么上药?
感觉这一趟出来,消耗实在过多,不过全当积德行善了,反正她也不是头一次捡这种半死不活的人。
不过别说,还真别说。
那小胡子先前带着胡茬看着糙得很,她闲得慌,顺手拿小刀给他刮了胡子,竟刮出个俊俏男子。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,下颌线条利落干净,鼻梁高挺,薄唇微翘,好一个翩翩少年郎。
只是那嘴角哪怕昏迷着也微微上扬,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,与旁边那位清冷疏离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萧若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当然,细究起来还是旁边那位更胜一筹。另外一位是那种苍白如玉、清隽出尘的好看,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;而这位……是带着锋芒的俊朗,像出鞘的利剑,让人不敢轻信,却又移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