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彻底安静下来。
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每一下都像敲在空荡的心上。
马嘉祺平躺着,眼睛睁着,望向雪白的天花板。
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皱眉,没有发抖。
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
心底那座撑了十几年的堤坝,已经彻底溃了。
一生……该怎么办。
他才二十出头。
他是队长,是哥哥,是舞台上要站稳的人。
他要跳舞,要唱歌,要和六个人一起走很远很远。
他要站在万人中央,要成为他们的底气。
可现在,他连路都可能走不好。
腰断了,腿废了,舞台没了,梦想碎了。
他成了累赘,成了负担,成了只能躺着被人照顾的废物。
以后要怎么活。
要怎么面对镜头。
要怎么面对他们。
要怎么面对自己。
无数个问题砸下来,
没有一个有答案。
没有一条路,看得清光。
他依旧安静,
安静得可怕。
安静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
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绝望。
丁程鑫几人就守在床边,大气不敢出。
他们不敢看他,却又舍不得移开眼。
马嘉祺越安静,他们心越慌。
那不是平静,是碎到拼不起来的死寂。
“马哥……”丁程鑫声音轻得发颤,想开口,又怕戳破他最后的伪装。
马嘉祺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他们。
眼神很空,很淡,没有波澜,像一潭死水。
他轻轻开口,声音很哑,却异常平静:
“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六人同时一僵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他没有看他们,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,
“别守着了,我没事。”
那语气太平静了。
平静到不像他。
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马哥,我们陪你——”宋亚轩急着开口。
“回去。”
马嘉祺打断他,声音依旧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疲惫,
“我现在,不想看见任何人。”
一句话,刺得六人心口鲜血直流。
他们知道,他不是真的讨厌他们。
他是太痛了,痛到不敢面对,痛到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丁程鑫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。
他最怕马嘉祺这样——不哭不闹,只是安静地推开全世界。
“……我们就在外面,有事叫我们。”
他最后看了马嘉祺一眼,那一眼里全是不舍与恐慌,
“别做傻事。”
马嘉祺没有回应。
像没听见。
丁程鑫咬咬牙,挥手示意其他人。
六个人一步三回头,脚步沉重如铅,慢慢退出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
病房里最后一点人气,也消失了。
马嘉祺依旧躺着,一动不动。
安静,还是安静。
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声音,
他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,才缓缓泛起裂痕。
痛苦。
滔天的痛苦,从心底疯狂涌上来。
不是皮肉之痛,是活着都变成折磨的痛。
他慢慢、慢慢地,抬起手。
看着自己苍白、无力的指尖。
这一生……好像没意义了。
没有舞台,没有光,没有未来。
只剩下疼,只剩下拖累,只剩下绝望。
他安静地、一点点侧过头,望向病房那扇紧闭的窗。
窗外是深夜,是黑暗,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安静地,
安静地,
他抬起那只还能勉强用力的手,
伸向了床边的护栏。
他没有哭嚎,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。
只是安静地、绝望地,
想要从这痛苦的一生里,
彻底逃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