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暖光,在小陈医生走进来的那一刻,瞬间冷了半截。
他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影像片和检查单,脸色很沉,没有丝毫平时的温和轻松。
六个人原本稍稍放下的心,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丁程鑫最先稳住声线,尽量冷静:
“医生,他怎么样?腿和腰……”
小陈医生沉默了几秒,目光掠过病床上还虚弱苍白的马嘉祺,再看向六个紧绷到发抖的少年,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沉重:
“撞击加上之前旧伤叠加,腿部神经和肌肉严重挫伤,恢复难度非常大。
坦白说——后续很有可能无法完全恢复,甚至会留下永久性残疾,走路、受力都会受严重影响。”
“残废”两个字,他没有直接说出口,可意思明明白白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空气,死一般寂静。
时间仿佛被一刀剪断。
宋亚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身体晃了一下,伸手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哭声爆出来。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,一滴滴,滚烫又绝望。
刘耀文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睛猛地瞪大,像被雷劈中一样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……不可能!”
他声音破音,失控地低喊,“他只是撞了一下!怎么会残废?!医生你再查一次!求你再查一次!”
张真源一贯最稳,可此刻手指狠狠攥成拳,指节泛白,连呼吸都在发颤。
他看着马嘉祺安静苍白的脸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一点点捏碎。
贺峻霖肩膀瞬间垮了,低下头,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。
那个永远会调节气氛、会笑会闹的人,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哽咽。
严浩翔后退半步,后背抵在墙上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,一贯冷静的人,连耳尖都失去了所有颜色。
马嘉祺躺在病床上,清清楚楚听见了每一个字。
腿……可能残废。
以后不能正常跳舞,不能正常跑跳,不能像以前一样训练。
甚至连走路,都会变成一种奢望。
他是队长,是舞台上发光的人,是靠腰和腿撑着无数动作的人。
腿对他而言,不只是腿。
是舞台,是梦想,是他能带着七个人走下去的底气。
现在,连这份底气,都要没了。
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,比刚醒时还要苍白。
睫毛剧烈地颤抖,却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他硬是逼着自己,不让它掉下来。
他还在逞强。
哪怕天塌了,他还在逞强。
丁程鑫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控制不住地起伏。
他抬手,捂住自己的眼睛,指缝里漏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声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转回来,看向医生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……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小陈医生轻轻叹气:
“我们会尽全力康复治疗,但最坏的结果,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说完,他轻轻带上门出去,把一屋子的绝望和死寂留下。
病房里,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压抑的、细碎的哭声,和沉重到快要窒息的呼吸声。
马嘉祺闭着眼,眼泪终于还是从眼角滑落,悄无声息浸湿枕巾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。
被私生撞,他撑着。
出车祸,他忍着。
被推开,被疏离,他都逼着自己无所谓。
可当“残废”两个字砸下来时,
他所有的坚强,一瞬间,碎得彻底。
丁程鑫慢慢蹲下身,握住马嘉祺冰凉的手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不会的……嘉祺,不会的……
就算真的……真的怎么样,我也会一直陪着你,我抱你、背你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宋亚轩趴在床边,抓住他另一只手,哭得肩膀发抖:
“马哥……我们陪你复健,陪你治,多久都陪……
你不要怕,不要一个人扛……我们真的不怕……”
刘耀文红着眼,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:
“以后我保护你,谁也不能再碰你,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伤。
你不能跳,我就背着你走。”
张真源轻轻按住他的肩,语气温柔却有力: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,天塌下来,七个人一起顶。”
贺峻霖吸着鼻子,努力挤出一点声音: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马嘉祺,都是我们的马哥。”
严浩翔沉默地握住他的脚踝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没有说话,却用最安静的方式,告诉马嘉祺——
我在。
马嘉祺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流。
这一次,
他再也说不出那句“你们回去”。
再也说不出“我没事”。
再也撑不起那层坚硬的、队长的外壳。
他碎了。
可这六个人,却拼了命地,想要把他一片片捡起来。
窗外的夜,黑得深沉。
病房里的光,微弱却暖。
六个人围着一个重伤的人,
没有疏离,没有克制,没有界限。
只有一句句藏在哭声里的——
我在。
我在。
不离开。
不放弃。
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