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和玻璃碎屑的味道,安全气囊歪歪垮垮垂在一旁,车门被撞得微微变形。
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,又在下一秒被撕心裂肺的呼喊撕碎。
“马哥!马嘉祺!!”
丁程鑫顾不上额角渗出血的擦伤,疯了一样拨开挡在眼前的气囊,伸手去抱中间的人。他的动作抖得不成样子,连呼吸都是裂的,生怕稍一用力,就碰碎了怀里毫无反应的人。
马嘉祺双目紧闭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原本就因撞伤而脆弱的后腰,在刚刚剧烈的撞击下彻底绷断了最后一根弦。他整个人软在座椅上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唇角那一抹淡红刺得所有人眼睛发疼。
“别晃他……别晃他……”张真源声音发颤,却还强撑着理智,伸手稳住马嘉祺的后背,小心翼翼托住他最脆弱的腰,“小心腰,他腰本来就受伤了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。
刚才私生冲撞的旧伤,再加上车祸重击,两层伤叠在一起,光是想想,就疼得人窒息。
“马哥……你醒醒……你看我一眼……”宋亚轩整个人都在抖,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,伸手轻轻碰了碰马嘉祺冰凉的指尖,又飞快缩回来,怕自己弄疼他,“对不起……我们不该听你的……我们不该留下你一个人……”
如果刚才没有乖乖回车里,如果一直守在他身边,如果寸步不离……
是不是他就不会受这么多苦。
刘耀文红着眼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彻底慌了神的兽,他用手拼命去掰变形的车门,指节磨得发红出血,也浑然不觉:“开门……快开门啊!!我要带他去医院!!马上!!”
贺峻霖早已哭到说不出完整的话,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垫在马嘉祺的后腰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:“不疼……马哥不疼……我们马上就带你走……马上就不疼了……”
严浩翔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死死守在马嘉祺身前,挡住所有晃动、所有碎片、所有可能再伤到他的东西。他的眼神冷得吓人,胸口剧烈起伏,一贯冷静的人,此刻连耳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记得什么距离,什么分寸,什么克制。
没有人再记得那句“你们回去坐着”。
没有人再退让,没有人再回避,没有人再小心翼翼。
马嘉祺昏沉着,意识在剧痛里漂浮。
模糊间,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抱着他,有人在托着他的背,有人握着他的手,有人在他耳边哭,有人在拼命喊他的名字。
很吵。
很乱。
却又……很安心。
他费力地掀开一点点眼皮,视线模糊成一片,只能看到六个影影绰绰的身影,将他牢牢护在中间,密不透风。
是他们。
是刚刚还被他强行赶回车里、保持着疏离的人。
是现在不顾一切、疯了一样守着他的人。
“……别闹……”他气若游丝,下意识还在逞强,还在习惯性地安抚他们,“我没事……”
这一声轻得像羽毛,却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防线。
都这样了,还在说没事。
丁程鑫把人打横抱起,动作稳得不可思议,只有微微发抖的手臂暴露了他有多害怕。他低头,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脸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别说话了,嘉祺。
这次……我们不听你的了。”
再也不听了。
不听你赶我们走,不听你逞强,不听你一个人扛。
再也不。
工作人员和赶来的救援人员拼命拉开人群,开辟出一条通道。
丁程鑫抱着马嘉祺,一步不停地往前冲。
宋亚轩、刘耀文、张真源、贺峻霖、严浩翔,紧紧围在两侧,寸步不离。
没有人再落后半步。
没有人再刻意保持距离。
没有人再把喜欢藏在心底,把关心压成秘密。
晚风刮过街道,灯光碎在他们身上。
马嘉祺靠在丁程鑫怀里,意识渐渐沉下去,可那一圈紧紧包裹着他的、滚烫的体温,却清晰得刻进骨子里。
他终于明白,
有些人,是赶不走的。
有些心意,是藏不住的。
有些守护,从来都不会因为他一句“疏离”,就真的退开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刺破傍晚的天空。
这一次,
他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