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3.三个邻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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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晚，冬絮几乎没怎么睡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窗帘淌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像一层微凉的霜。她抱着泰迪熊，蜷缩在柔软的小床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。

白天张泽禹皱着眉凶她的样子，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。

她不是故意要哭的。

只是那些突然拔高的声音，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，尖锐刺耳的刹车声，和世界骤然崩塌的巨响。从那以后，她就怕这样的声音，怕凶巴巴的眼神，怕所有人不耐烦的模样。

她在心里小小地想：

冬絮【我会不给你们添麻烦的。】

可这些话，她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
*

第二天一早，冬絮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
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床，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，一点点挪到门边，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。

是张极和张泽禹的声音。

张极的声音一贯清淡：

张极等会儿朱志鑫他们过来，你别再凶冬絮了。

张泽禹我哪有凶她。

张泽禹不服气地小声反驳，顿了顿，又别扭地补充。

张泽禹我会注意的……

冬絮贴在门后，心脏轻轻一跳。

她抱着膝盖，蹲在门后，小小的一团，心里悄悄泛起一点微弱的甜。

原来，他也不是一直都讨厌她的。

没过多久，门铃声轻轻响起。

冬絮吓得立刻站直身子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
是陌生人。

她又开始害怕了。

楼下传来开门声，紧接着是几道年轻的嗓音。

左航我们来啦！

左航听说你们家多了个小妹妹？

冬絮躲在二楼楼梯口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，往下偷偷看。

玄关处站着三个身形挺拔的少年。

最前面那个眉眼温和的是昨天见过的朱志鑫。

他身边一个少年眉眼利落，眼睛很亮，还有一个笑得一脸灿烂，浑身都透着轻松和热闹，像小太阳一样。

那两人一抬头，正好和楼梯口偷看的冬絮对上视线。

冬絮像被抓包的小贼，“唰”地一下缩回身子，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好、好吓人！

冬絮

苏新皓愣了一下，轻声道：

苏新皓在楼上呢。

左航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妹妹吗？长得肯定很乖！

朱志鑫微微抬眼，望向楼梯口，声音放得极柔：

朱志鑫冬絮，别怕。

朱志鑫我们昨天见过的。

朱志鑫他们也是你的邻居，过来看看你。

没有人冲上来，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。他们只是站在楼下，安安静静地等，给她足够的时间，不逼她靠近。

冬絮贴着墙壁，一点点一点点地探出头。

朱志鑫勾唇笑了笑。

苏新皓的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，眉头轻轻一皱，下意识想开口，又怕吓到她，只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
左航则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，笑得一脸无害：

左航我们不是坏人哦！

冬絮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。

他们……好像不吓人。

这时，张泽禹从客厅里走出来，一抬头就看见她光着脚站在楼梯口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。

冬絮吓得一抖，立刻往后缩。

完了，他又要生气了。

可预想中的凶声没有来。

张泽禹只是皱着眉，语气依旧强硬，内容却完全不一样：

张泽禹谁让你光脚踩地上的？着凉了怎么办？

张极小禹。

张泽禹撇了撇嘴，几步走上楼梯，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冬絮身上。

大大的外套裹住她小小的身子，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。

张泽禹穿上。

张泽禹别过脸，不看她的眼睛，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
张泽禹感冒了别赖我们家。

嘴上依旧是嫌弃。

冬絮仰头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盛着一点点懵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窃喜。

她在心里轻声说：

冬絮【谢谢你。】

张泽禹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，声音放低了一点：

张泽禹下去吧，他们都在等你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凶她。

冬絮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
靠近了才看清楚，朱志鑫的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，里面装着几包软软的小饼干和牛奶，都是适合小姑娘吃的东西。

朱志鑫不知道你喜欢什么，就随便买了一点。

朱志鑫把袋子放在桌上，笑得温温柔柔。

朱志鑫别怕。

苏新皓默默走到沙发边，拿了一个靠垫，轻轻放在沙发中间。

苏新皓坐这里吧。

她没有安全感，那就给她最安稳的位置。

左航最是活泼，却也最懂分寸，没有凑得太近，只是坐在不远处，对着她做各种小小的鬼脸，试图逗她笑。

冬絮抬起头，悄悄看了一圈。

她在心里软软地想：

冬絮【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】

也许，她可以不用一直那么胆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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