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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极牵着她的手,冬絮的手很凉,任由他牵着。
走回隔壁那栋别墅时,冬絮的脚步又慢了下来,有些害怕。
门开着。
张泽禹靠在门内,一脸不情不愿,视线对上她的时候,别扭地移开,丢下两个硬邦邦的字:
张泽禹…进来。
冬絮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他,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极。
新的生活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。
*
玄关的灯依旧亮着,却比傍晚时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冬絮的指尖还残留着张极掌心的温度,可一看到玄关处脸色臭臭的张泽禹,她又下意识往张极身后缩了缩,只露出半只眼睛,怯生生地瞟着他。
张泽禹被她这副像受惊小兔子的模样看得更烦了,抱着胳膊别过脸,踢了踢脚下的拖鞋,声音很不耐烦。
张泽禹看什么看,换鞋。
他没准备小姑娘的拖鞋,地上只有两双男士拖鞋,一大一小。
张极刚想开口,张泽禹已经不耐烦地弯腰,把自己那双刚换下来的拖鞋踢到她脚边,嘴硬道:
张泽禹爱穿不穿。
冬絮低头看着那双干净的白色拖鞋,又抬头看他,睫毛轻轻颤了颤,慢慢蹲下来换鞋。
她的脚很小,踩在他的拖鞋里,晃悠悠的,像偷穿大人鞋子的小孩。
张泽禹余光瞥见,耳根悄悄热了一下,飞快转身上楼,丢下一句:
张泽禹房间给你收拾好了,二楼最里面那间。
张泽禹别乱碰我们东西!
说是收拾好,其实是他半小时前胡乱归置的。
把自己不用的玩偶塞到柜子里,把书桌擦了一遍,还破天荒翻出一条没用过的小毯子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。
冬絮跟在张极身后走进房间,眼睛一下子亮了点。
房间不大,却很暖,窗帘是柔和的米白色,书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,床上那条浅蓝的小毯子,看着就软乎乎的。
她抱着自己的两只玩偶,坐在床边,指尖轻轻碰了碰毯子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
张极看着她安心的样子,轻声说:
张极你先休息,有事喊我。
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时,冬絮终于放松下来,把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,鼻尖全是干净的阳光味道。
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,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她吓了一跳,立刻坐直身子,紧张地看向门口。
推门进来的是张泽禹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没削皮的苹果,就那么随意地丢在她面前的书桌上,动作有点重,“咚”的一声,冬絮吓得肩膀猛地一抖。
张泽禹别饿晕了。
冬絮盯着那个苹果没敢动。
她不会说话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只是安安静静坐着,像尊小小的瓷娃娃。
张泽禹见她不动,以为她嫌弃,顿时有点炸毛:
张泽禹怎么了?
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,冬絮立刻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眼眶瞬间红了,薄薄的水光裹在眼底,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她怕大声的说话声,更怕别人凶她。
张泽禹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心里莫名一紧,却还是硬撑着没放软态度,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,别开脸。
张泽禹你哭什么?
张泽禹我又没骂你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,眉头拧得更紧。
些许心软是真的,可不习惯和觉得麻烦也都是真的。
他还没准备好突然多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妹妹。
张泽禹爱吃不吃。
张泽禹丢下一句平静的话转身就走,关门的动作刻意放轻了一点,却还是没回头。
门被轻轻地带上。
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冬絮慢慢抬起头,看着桌上那个孤零零的苹果,眼泪终于轻轻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,自己还是个讨人嫌的麻烦。
冬絮
*
客厅里,张极看着从楼上下来后浑身写着别扭的张泽禹,耐心地告诉他:
张极小禹,你吓到他了。
张泽禹我没有。
张泽禹立刻反驳,往沙发上一坐,拿起遥控器胡乱换台,眼神却飘向楼梯口。
张泽禹是她自己太娇气了。
话是这么说,他却一直竖着耳朵,留意着二楼的动静。
他是嘴硬心软,可这颗心,还没那么快就完全偏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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