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1.多了个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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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关的灯冷白冷白的，落在冬絮单薄的身上。

她抱着一只泰迪熊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，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，安安静静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这里是张极和张泽禹的家。

偌大的别墅空旷得很，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不管他们的生活，平日里只有两个少年住着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怯生生且不会说话的小女孩，连空气都变得别扭起来。

张极靠在墙边，刚挂完跨国电话。

奶奶在国外身体不好，实在照顾不了冬絮，千叮万嘱让他们好好带着这个妹妹。

他抬眼看向客厅里脸色明显不好的张泽禹，语气尽量平稳：

张极奶奶的意思，你也听见了。

张泽禹抱着胳膊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眉头拧得死紧，一脸抗拒：

张泽禹哥，我们俩都是高中生，自己都顾不好，怎么带一个……带一个这样的人？

他不是坏，只是突然被塞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孩，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。

况且，这丫头还是个小哑巴。

一想到以后家里要多一个需要处处小心照顾的人，他就觉得烦躁。

张极怎样的人？

张极她有名字，叫冬絮，奶奶收养的妹妹，就是我们的妹妹。

张泽禹我不管！

张泽禹态度强硬。

张泽禹我不同意她住进来！

张泽禹要留你留，反正我不接受！

争执的声音不大，却还是让冬絮轻轻抖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，却依旧咬着唇，一声不吭。

她知道自己是麻烦。

七岁那年的车祸，带走了她的爸爸妈妈，也带走了她说话的能力。她习惯了被人推开，习惯了安安静静待在角落，不打扰别人。

直到奶奶的出现。

可是现在，她又到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。

张极看着冬絮受惊的模样，心下一软，再看张泽禹强硬的样子，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。

张泽禹从小被他宠坏了。

张极思索片刻，想起隔壁住着朱志鑫他们。

朱志鑫稳重温柔，比他们都大一岁，应该能好好照顾这个小丫头。

张极你先冷静一会。

张极对张泽禹丢下一句，随即放轻脚步，走到冬絮面前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：

张极冬絮，别怕，先跟我去隔壁哥哥家待一会儿，好不好？

冬絮抬起眼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，茫然地看着他。她看不懂太多复杂的情绪，只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点温和，于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张极弯腰，替她拿起带来的另一只兔子玩偶，领着她往门口走。

冬絮乖乖跟在他身后。

*

隔壁。

别墅的门一打开，冬絮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，比刚刚那栋空旷的别墅温暖多了。

朱志鑫见张极带来一个陌生的小姑娘，微微一怔，随即露出笑容。

这个大哥哥长得清俊，笑起来的时候让冬絮下意识放松警惕。

张极这是冬絮，之前跟你说过的。

他看了眼乖巧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，压低声音和朱志鑫使了个眼色。

张极你知道的，小禹他…

朱志鑫立刻明白了，侧身让他们进来，语气轻柔。

朱志鑫没关系，进来坐吧。

他没有用探究或是同情的眼神的直盯着冬絮，只是自然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。

朱志鑫小冬絮，名字真好听。

朱志鑫我叫朱志鑫。

冬絮捧着温热的水杯，指尖一点点回暖。她抬头看了朱志鑫一眼，又飞快低下头，小小的喝了一口。

张极她不会说话。

朱志鑫滴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，看她乖巧的样子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
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一起去，冬絮自顾自玩着玩偶，紧绷的肩膀，慢慢放松下来。

*

不知过了多久，张极的手机响了。

是张泽禹打来的。

冬絮在这个时候猛地缩了一下。

她害怕突然的声响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少年别扭又不耐烦的声音：

张泽禹…让她回来吧。

张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：

张极想通了？

张泽禹我才没有！

张泽禹立刻反驳，语气炸毛：

张泽禹只是……只是总不能一直丢在别人家吧？多麻烦人家朱志鑫。

嘴硬心软。

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太了解他了。

张极知道了。

他低头看向身侧乖乖坐着的冬絮。

张极冬絮，我们回家了。

冬絮茫然抬头。

回家。

自己算是被接纳了吗？

朱志鑫起身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，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朱志鑫去吧，以后常来找哥哥玩。

冬絮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眼睛里多了一点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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