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碰很快收回。
阿蒙重新退回到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继续安静地看着他。
像一只守着珍宝的乌鸦,不碰碎,不啃咬,只是死死守着,谁也不准靠近。
克莱恩慢慢睁开眼,看向眼前的人。
这一刻,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和阿蒙之间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追捕与逃亡。
不是序列之争,不是宿命之敌。
是天生相吸,天生相克,天生相融,天生无法分离。
诡秘与错误。
收容与窃取。
锚点与缺口。
从混沌初开,从特性诞生,从法则成形,他们就被绑在了一起。
谁也逃不开,谁也躲不掉。
“你为什么是我?”
克莱恩忽然轻声问。
声音很哑,却很平静,不再是恐惧,而是迷茫。
“全宇宙这么多存在,这么多序列,这么多权柄……为什么偏偏是我?”
阿蒙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用一种极轻、极认真、极冰冷的语气,说出了宿命的真相。
“因为只有你,能和我相认。”
“我是错误,我是窃取,我是混沌里一切不合理的集合。
我天生残缺,天生孤独,天生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。”
“而你。”
他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克莱恩身上,像在确认自己的另一半。
“你是诡秘,是收容,是隐藏,是所有未知的归宿。
你是我的补全。
我的锚点。
我的归宿。”
“全宇宙,只有你一个。
没有第二个。
再也没有第二个。”
克莱恩的心弦,猛地一颤。
源堡在心底无声震动,诡秘特性在疯狂共鸣,连灵体都在轻轻发烫。
那不是情,不是欲,不是喜欢。
是本能的回应。
是宿命的低语。
是法则在告诉他——
就是他。只能是他。
阿蒙看着他眼底渐渐泛起的水光,看着他终于不再只有恐惧,而是多了一丝茫然的认命,心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,终于稍稍安定了一点。
他知道。
克莱恩已经开始意识到了。
意识到他们之间,那道从根源就锁死的羁绊。
意识到逃不掉,挣不脱,躲不开。
意识到——他们天生一对。
“我不会放你走。”
阿蒙轻声重复,语气平静,却重如神谕,
“永远不会。”
“你可以在这里待着,想待多久就待多久。
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。
不会逼你见我,不会逼你和我说话,不会逼你接受我。”
“你只需要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
待在我能守住的地方。
待在……只属于我的地方。”
他微微俯身,额头轻轻抵在克莱恩的额头,没有用力,没有侵略,只是一个安静的、宿命的触碰。
“别人碰你一下,我会抹去。
别人看你一眼,我会剥夺。
别人觊觎你一分,我会让他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是我的。
从特性,从法则,从宿命。
从始至终,从头到尾。”
克莱恩闭上眼,眼泪无声滑落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挣扎,没有再颤抖。
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宿命的标记。
接受了那个偏执、疯癫、克制、只对他特别的天使之王。
接受了这个无法挣脱、无法逃避、无法逆转的囚笼。
接受了——他天生属于阿蒙。
异空间依旧安静。
时间被静止,空间被封锁,外界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两个人。
一个安静守着。
一个安静认命。
诡秘与错误,在成神前的黑暗里,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、根源级的相拥。
不是情爱,不是欲望。
是宿命。
是本能。
是注定纠缠到混沌尽头的——
唯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