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克莱恩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,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只是依旧低着头,不肯说话,像一只被捡回巢穴、却依旧警惕的小兽。
阿蒙一直看着他。
看着他从崩溃、恐惧、颤抖,到慢慢安静、僵硬、沉默。
他耐心极好,好得不像他。
整个宇宙,他只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。
终于,他缓缓伸出手。
动作很慢,很慢,慢到克莱恩有足够的时间反抗、躲开、甚至运起力量攻击。
克莱恩看见了。
他的身体瞬间绷紧,却没有躲开。
像是认命,像是无力,又像是……心底深处那股诡异的本能,让他无法动弹。
阿蒙的指尖,极轻、极轻地落在他的眼角。
没有用力,没有入侵,没有掠夺。
只是轻轻拭去那一点残留的湿痕。
触碰的瞬间,克莱恩猛地一颤。
一股微凉的、带着绝对权柄的温度,从眼角传遍全身。
不是痛苦,不是不适,是一种奇异的、安定的感觉。
仿佛只要被这个人碰一下,所有外界的危险,都会自动消失。
“别害怕。”
阿蒙的声音压得很低,就在他耳边,
“我只是擦干净。”
他的指尖没有离开,依旧轻轻停在克莱恩的眼角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你不用喜欢我。
不用接受我。
不用原谅我刚才强制把你带来这里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。”
阿蒙的目光安静而深邃,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癫,和足以冰封一切的克制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。
永远不会。”
“你可以恨我,可以怕我,可以一辈子都不想理我。
都没关系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。
守着你,看着你,不让任何人靠近你。
直到你成神,直到你足够强大,直到……整个宇宙都没有人再敢觊觎你。”
克莱恩闭着眼,眼泪再一次无声滑落。
这一次,不是恐惧。
是被人这样偏执地、疯狂地、克制地放在心尖上,却又被死死囚禁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
想逃,又逃不掉。
想恨,却又恨不彻底。
阿蒙轻轻擦去他新的眼泪。
动作依旧轻,依旧小心,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、残忍又温柔的占有。
“别哭了。”
他轻声哄着,语气里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,
“你一哭,我就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这是天使之王阿蒙,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。
第一次,对什么东西感到无措。
第一次,克制住所有掠夺与强制,只敢这样小心翼翼地安抚。
只对他。
只对克莱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