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薇僵硬地点了点头，脸颊绷得发紧，拼命牵动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温顺又讨喜的笑容。可那笑意实在太过勉强，浮在苍白的脸上，僵硬又笨拙，带着一丝近乎谄媚的卑微

顾宵抬眸，冷冷扫过镜中她那副模样，薄唇立刻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极尽嘲讽的弧度，不屑的冷笑声低低溢出喉咙

“恶心”

他语气平淡，却字字淬冰，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，仿佛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玷污视线

“那就多练，练到能骗过所有人，练到让人一看就愿意为你砸钱为止”

江念薇咬着发颤的唇，将眼底翻涌的酸涩狠狠压下去，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前，一遍又一遍地拉扯着自己的嘴角，她不敢停不敢慢，更不敢流露出半分委屈

顾宵慵懒地靠在椅上，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冰冷急促，每一下都重重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

“笑得像个傻子”他嗤笑一声，语气刻薄至极：“就这副蠢样子，拿什么去勾那些金主心甘情愿掏钱？”

江念薇眼角瞬间泛红，水汽在眼底悄悄弥漫，几乎要溢出来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挺直微微发抖的脊背，再次努力扬起唇角试图让那笑容变得妩媚一点顺从一点

顾宵忽然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，浓重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，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，指腹微凉带着几分粗暴，强行摩挲着她的唇角，将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标准妩媚又极具讨好意味的弧度

“这样才对”他冷声道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

江念薇浑身僵得像块石头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，她不敢动，不敢躲更不敢抬头看他，只能任由他摆弄，像一件没有灵魂任人拿捏的物品

确认她脸上的笑容终于达到要求，顾宵才缓缓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深黑的眸子冷冽地盯着她

“记住了吗？”他语气淡漠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等会儿对着镜头，就这么笑”

江念薇轻轻点了点头，下一秒就被他伸手一推，踉跄着被推到了冰冷的直播镜头前

顾宵在她身后的沙发坐下，一双眸子冷沉沉地锁住屏幕里的她，没有丝毫温度

“你的讨好对象不是我”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：“是屏幕对面的那群男人”

可此刻的直播间空空荡荡，连一条弹幕、一个人影都没有死寂得让人窒息

他扫了一眼死寂的屏幕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语气依旧冰冷漠然

“没人看，也得播下去”他淡淡道：“这是你的工作，是你还债的方式，你没有资格挑拣”

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终端，指尖快速操作几下，花钱买了点基础人气，不过片刻直播间里终于零零散散地进来了几个人

他抬眸，丢给她一个冰冷到没有感情的代号

“从今天起，你的编号是008在这里，你没有名字只有编号”

随着人数增多，屏幕上开始滚动起一条条刺眼的评论，全是打量、调侃，甚至污秽不堪的言语，句句都落在她的衣服、她的身体上

江念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羞耻与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，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

顾宵冰冷的眸子里映着那些污言秽语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早已司空见惯

“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世界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字字伤人：“比起弹幕里这些刀子，现实里真正的刀子，可比这狠多了，也不会给你任何躲闪的机会”

江念薇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，滚烫的泪水几乎要滚落，却被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憋了回去

就在这时，屏幕上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礼物特效有人开始打赏

顾宵唇角微挑，露出一丝冷漠又满意的笑

“很好”他看向她，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肯定：“你的第一个金主，已经来了”

江念薇身体猛地一僵，目光落在闪烁的特效上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细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谢……谢谢”

顾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脸上那点满意瞬间消失，只剩下不耐与鄙夷：“就这反应？”他皱眉语气冰冷：“乖一点，媚一点，让他愿意为你掏更多的钱”

江念薇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

而下一条弹幕墙，让她脸色彻底失去血色——

让她舔一下镜头

她抬头，无助又惶恐地看向顾宵，嘴唇轻轻发抖

顾宵眼神轻蔑地从屏幕上扫过，再看向她时，目光里满是看蠢货一样的不屑：“这点要求都听不懂吗？”他语气冷硬刻薄：“照做”

江念薇浑身发抖，却不敢有半分反抗，她缓缓低下头，闭上眼，轻轻将发烫的嘴唇，碰在了那片冰冷冰凉的镜头上

那一瞬间，羞耻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

顾宵看着弹幕瞬间暴涨的礼物和起哄，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，声音冷硬地提醒她

“记住，这是你的工作别把那些没用的情绪带进来，在这里，一文不值”

三个小时漫长又煎熬的直播终于结束

江念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浑身发软，被人带着穿过昏暗狭长的走廊，带进了所谓的员工宿舍

这里没有男女之分，是一片混乱拥挤的混合宿舍

顾宵率先推开门

一股混杂着烟味、汗味、泡面味和久不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胸口发闷

狭小逼仄的房间里，密密麻麻摆着一排放弃的上下铺，拥挤、杂乱、昏暗，一眼望过去全是堆砌的杂物和随意乱扔的衣物

“这就是你以后要生活的地方”顾宵站在门口，语气淡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：“自己挑个位置”

江念薇僵硬地站在原地缓缓环顾四周，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，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围在一起打牌，目光一落在她身上，立刻变得不怀好意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与玩味

她心脏猛地一缩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我……睡哪里？”

顾宵的目光慢悠悠扫过那些赤裸上身的男人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，字字都往她最痛的地方戳：“这里的床位先到先得没人会特意给你留，更没人会让着你”

江念薇咬着发白的唇，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与不安，一步步挪到房间最角落、最偏僻的一个空床位旁，这里最安静也最不容易被人注意

顾宵看着她选择躲进角落，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光

“选这里”他淡淡开口，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，“等会儿被人碰了、被人占了便宜，可别哭着来求我”

江念薇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惶恐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
顾宵的目光在她单薄的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淡淡扫过周围那些频频投来的贪婪目光，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：“别指望我会给你留门，也别指望我会因为你是女的就多照顾你，在这里你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”

江念薇紧紧抱着怀里那床薄薄的被子，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鼓起全部勇气，抬起头小声开口：“顾宵……我能不能住别的地方？”

顾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瞬间低笑出声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，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：“你以为这是哪里？是你以前那个江家别墅？”他冷笑：“你现在，不过是我这里一个最廉价最不起眼的008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？”

江念薇嘴唇抿得发白，所有的祈求与委屈都被这句话狠狠堵了回去。她低下头，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：“……对不起”

顾宵冷眼扫过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越来越放肆的目光，最后定格在她死死攥紧被子指节发白的手上，语气刻薄又冷漠：“把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收起来在这里，它一文不值，只会让你活得更难”

江念薇再也不敢说一句话，抱着被子轻轻躺下去，紧紧背对着所有人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，像一只受伤后拼命躲藏的小动物

顾宵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个男人脸上心照不宣的玩味表情，最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：“睡吧，008”

深夜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含糊的梦话

忽然，一只手猛地掀开了她身上薄薄的被子

江念薇吓得浑身僵硬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，刚想挣扎，就被一只带着凉意却力道极大的手臂用力搂进怀里牢牢禁锢住

男人低沉磁性又危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：“别动睡吧，有我在”

江念薇浑身一颤，瞬间听出了这个刻进心底的声音眼泪差点一下子掉下来：“顾宵……？”

她小声试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

顾宵侧过头，黑沉的眸子在暗夜里紧紧凝视着她像深不见底的寒潭

“闭眼”

他只说了两个字，语气冷硬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

江念薇犹豫了一瞬，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，乖乖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抱着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，抓住了唯一一点微弱的不敢相信的安全感

要保护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