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光刚透过狭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亮，江念薇便从混沌不安的睡梦中缓缓睁开了眼。

意识还未完全清醒，她便先感觉到一道沉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目光，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
顾宵不知已经在床边站了多久，一身黑色衣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耐。

“睡得像头猪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冷冽，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轻蔑。

江念薇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泪痕，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迟钝与茫然，声音轻软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几点了……”

顾宵的眉头瞬间不耐烦地蹙起，显然被她这副迟钝又无辜的模样惹得心烦。他不再多言，伸手猛地一把掀开她身上单薄的被子，动作粗暴，语气冷得像冰。

“九点了，这里所有人都在干活赚钱，就你一个人还缩在床上偷懒。”

江念薇瞬间被吓得彻底清醒，慌忙从狭窄的床铺上爬起来，手脚慌乱，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，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无措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几点要起来，没有人告诉我……”

她小声解释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
顾宵却只觉得可笑，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指尖，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一点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十足的轻视，直接将她推得一个趔趄。

“上班？”他嗤笑一声，眼神冷得吓人，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正经来上班的？把床铺好，十点之前必须出现在直播间，再像昨天一样丢人，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
“好……好的，我马上。”

江念薇连忙点头，手忙脚乱地开始叠被子。她从小养尊处优，从未做过这些粗活，动作笨拙又生疏，怎么整理都显得乱糟糟。

顾宵冷眼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、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，语气刻薄地呵斥。

“别在这儿磨蹭，滚去干活。”

江念薇不敢反驳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。路过其他宿舍门口时，她才恍惚发现，这里的人早早就已经起床忙碌，走廊里来往的人形形色色，唯独她，是最后一个起床的。

心口猛地一紧，她脚步顿住，犹豫了很久，才怯怯地回头，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顾宵，声音细小微颤。

“顾宵……老板，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……”

顾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冷冷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叫醒一条睡死的狗？”他语气冰冷刻薄，字字戳心，“你也配？”

江念薇的嘴唇狠狠一颤，所有的委屈与不解瞬间被堵在喉咙里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她紧紧咬着下唇，低下头，不再敢多说一句话，只是默默地朝着直播室的方向走去。

顾宵在她身后淡淡瞥了一眼手腕上昂贵的腕表，声音冷硬地提醒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记住，十点直播，别再像昨晚那样丢人现眼。”

今天她身上穿的，是一件比昨天更加单薄暴露的裙子，布料少得可怜，几乎遮不住什么，一走动便让人觉得局促不安。

顾宵的目光自上而下，缓缓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，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。

“怎么，才一天时间，就学会怎么主动讨好男人了？”

江念薇垂着眼睫，不敢抬头看他，整张脸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红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“不是的……是其他人告诉我，这样穿，流量会好一点……”

顾宵的目光在她单薄的肩头淡淡扫过，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。

“总算懂事了一点。”他淡淡开口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记住，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流量，是为了让那些男人心甘情愿地为你掏钱。”

江念薇轻轻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直播室的门走了进去，在镜头前僵硬地坐下。

顾宵靠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看着镜头里苍白局促的她，满意地勾了勾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。

“好好赚钱，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会看着。”

直播进行到一半，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刺眼的好友申请——有人指名道姓要加她的微信。

顾宵冰冷的视线扫过屏幕，语气没有半分温度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
“加。”他顿了顿，字字刺心，“你还真当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，有资格挑三拣四？”

江念薇犹豫了很久，指尖微微发抖，最终还是咬着牙，颤抖着手点下了同意。

顾宵看着那顺利通过的好友申请，冷笑一声，语气冰冷刺骨。

“记住你现在的身份，你只是个还债的。”

刚通过申请，手机立刻就响了起来，是刚才那个男人直接发来的转账。

顾宵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
“点同意，你该不会以为，你有资格拒绝别人的‘好意’？”

江念薇咬着发白的唇，轻轻点下同意。

屏幕上弹出清晰的收款提醒：三千元。

顾宵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。

“不过三千块，就让你慌成这副样子，真没出息。”

江念薇慌忙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，眼眶微微发红，急忙想要解释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没过多久，对方再次发来消息，提出了过分的要求。

顾宵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，语气冷硬而强势。

“照做，他让你发什么，你就发什么。”

江念薇的眼泪一下子涌进了眼眶，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“一定要……发吗……”

顾宵眸光冷沉地俯视着她，没有半分心软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
“眼泪对我没用，对那些人，更没用。”

她颤抖着手打开相册，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那种照片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顾宵嗤笑一声，目光像在看一个愚蠢又可笑的人。

“没有，那就现在拍。”

江念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，砸在手背上。

“我不会拍那种……我真的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？”顾宵眼神一冷，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，“那我就让隔壁的人过来，亲自教你。”

她吓得慌忙摇头，浑身都在发抖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别……我拍，我拍……”
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轻轻解开了一颗扣子。

顾宵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，眼神冷厉，语气催促。

“速度快点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她手抖得厉害，第二颗扣子怎么也解不开，越急越乱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
顾宵终于失去了耐心，大步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动作粗鲁地一把扯开那颗扣子，语气厌恶至极。

“笨手笨脚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
江念薇惊得轻呼一声，下意识慌忙捂住自己。

顾宵脸色一沉，抬手就是一记耳光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直播室里格外刺耳。

“叫什么叫？选择走这条路，还怕被人看？”

她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声音哽咽，不停道歉。

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顾宵满意地看着她满脸泪水、瑟瑟发抖的模样，语气冰冷强硬。

“现在，整理好你的表情，把剩下的做完。”

江念薇再也不敢反抗，颤抖着完成了拍摄，含着满眼的泪，将照片发了过去。

没多久，对方直接转来了一万块。

顾宵看着那串数字，冷笑一声，语气不屑。

“不过一万块，就把你吓成这样要死要活的，至于？”

漫长的直播终于结束，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。

顾宵冷冷扫过桌上放着的一碗普通泡面，语气淡漠又轻蔑。

“就吃这个，你现在的身份，也只配吃这个。”

江念薇愣了一下，有些茫然地轻声问。

“我……就只吃这个吗？”

顾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。

“怎么，从前的大小姐，现在连泡面都吃不惯了？”

她默默接过泡面，轻轻打开盖子，却惊讶地发现，里面比别人多藏了一个鸡腿和几根火腿，被压在最下面，藏得隐蔽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江念薇微微一怔，抬头看向顾宵，小声询问。

“是你……让人放的吗？”

顾宵脸色瞬间有些不悦，皱眉呵斥，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。

“吃你的，话真多。”

她低下头，安安静静地吃着泡面，心里乱糟糟的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顾宵看了她一眼，见她嘴角沾了一点汤汁，伸手拿起一张纸巾，动作算不上温柔，甚至有些粗暴地擦了擦她的嘴角。

“吃相真难看。”

他语气依旧嫌弃，动作却意外地轻了几分。

特殊待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