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关：幽灵邮轮】

咸腥的海风灌进鼻腔时，七个人正站在摇晃的甲板上。锈迹斑斑的栏杆外是翻涌的墨色海浪，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没，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，在甲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
“检测到新关卡：幽灵邮轮‘海雾号’”

“任务：找到船长日志，破解二十年前的沉船真相”

“失败惩罚：成为邮轮的永久乘客”

机械音消失的瞬间，身后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。杨博文猛地拽住身边的张函瑞，两人踉跄着避开一截坠落的护栏——护栏坠海时溅起的水花里，似乎漂着几缕破烂的白色布料，像女人的裙摆。

“分头找？”左奇函摸出打火机，火苗在风里抖得厉害，“这船看着不小，耗着不是办法。”

张桂源的目光落在甲板尽头的舱门，门把手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，和王橹杰手腕上那串旧款很像。“两人一组，保持距离能看见对方。”他解下校服外套，披在冻得发抖的陈浚铭肩上，“小铭跟我，橹杰和博文，奇函带函瑞，陈思罕自己小心。”

王橹杰皱了皱眉，显然想说什么，但对上张桂源的眼神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只是在擦肩而过时，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——是颗用锡纸包好的糖，隔着纸都能摸到棱角，应该是水果硬糖。

张桂源捏紧糖块，带着陈浚铭钻进左侧的船舱。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，墙壁上挂着泛黄的乘客合影，照片里的人都穿着二十年前的款式，笑容僵硬得像被按上去的。陈浚铭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突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：“哥，你看那个……”

照片角落站着个穿船长制服的男人，眉眼轮廓竟和张桂源有几分相似。更诡异的是，男人胸前的徽章上，刻着和张桂源书包拉链上一样的花纹——那是他奶奶给的旧物，说是爷爷年轻时的东西。

“别看了。”张桂源捂住他的眼睛，指尖触到少年滚烫的泪，“这些都是假的，无限流的把戏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走廊尽头的客房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。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隐约能看见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，背对着他们坐在梳妆台前，梳子在头发里一下下划过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陈浚铭的呼吸瞬间屏住，张桂源摸到口袋里的消防斧——是从上个关卡带过来的，此刻斧刃上还沾着点铁锈。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慢慢推开门。

梳妆台上摆着面裂纹的镜子，镜中映出的却不是那个女人的背影，而是七个模糊的影子，其中一个正慢慢沉入黑色的海水，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。

“二十年前……有七个学生坐船出海，”女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，“船沉了，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，却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张桂源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想起奶奶总说的故事，爷爷年轻时是海员，二十年前随船失踪，只留下枚徽章。难道……

“你是谁？”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还是鼓起勇气问。

女人缓缓转身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。“我在等我的船长，”她的手抚过梳妆台，拿起一个相框，相框里的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个和张桂源相似的船长，“他说会带我的日志回来，可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
日志？张桂源突然反应过来：“你的日志在哪？”

女人的“脸”转向衣柜：“在最下面的抽屉，被海水泡坏了……但他应该记得，他什么都记得。”

张桂源拉开抽屉时，指尖触到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印着“海雾号船长日志”。刚翻开第一页，走廊里突然传来王橹杰的喊声：“张桂源！小心——！”

他猛地回头，看见杨博文扶着门框，脸色惨白，王橹杰却不见踪影。“橹橹呢？”

“刚才……刚才有个穿雨衣的人拽着他往甲板跑了，”杨博文的声音发颤，“他让我喊你，说看见船长的幽灵了！”

张桂源把日志塞进陈浚铭怀里：“你去找奇函他们，往驾驶舱走，我去甲板。”

跑到甲板时，风更大了，浪头几乎要拍上栏杆。王橹杰被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影按在护栏边，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。张桂源举起消防斧冲过去，却被对方突然回头的动作钉在原地——那人的脸，赫然是照片上的船长，也是……和他相似的那张脸。

“你终于来了，小源。”船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我等了你很久，等你想起你爷爷做过什么。”

王橹杰趁机挣脱，扑过来挡在张桂源身前，后背因为用力而绷紧：“别听他的！这是幻觉！”

船长笑了，笑声里混着海浪声：“二十年前，我为了救七个落水的学生，把救生衣给了他们，自己沉了船。可他们上岸后，没人记得我，没人记得这艘船……只有她，”他指向船舱的方向，“那个等我的女人，守着这船的执念，成了地缚灵。”

张桂源的手开始发抖。奶奶说过，爷爷失踪前，最后一通电话里，提到过“七个孩子”“救生衣”。

“日志里写着真相，”船长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，“让她知道，有人记得，她就能解脱了。”

话音落时，雨衣彻底消散在风里。王橹杰抓住张桂源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张桂源反手握紧他，“去找他们，日志在小铭那。”

驾驶舱里，左奇函正用打火机烤着受潮的日志，陈思罕和张函瑞凑在旁边，陈浚铭抱着膝盖缩在角落。见他们进来，左奇函扬了扬下巴：“找到了，最后一页写着获救者的名字，七个，都是……”

他顿住了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七个人。

张桂源、王橹杰、陈浚铭、杨博文、左奇函、陈思罕、张函瑞。

七个名字，和日志上的一模一样，只是姓氏被海水泡得模糊不清。

“原来如此，”陈思罕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们不是在闯关，是在回忆。”

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，整艘船剧烈摇晃起来，像是在重演二十年前的沉没。张桂源下意识把王橹杰和陈浚铭护在身后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女人释然的叹息，像风吹过琴弦。

“我知道了……原来你们都记得。”

【任务完成，即将传送至下一关卡】

【提示：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谁时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】

失重感再次袭来，这次带着强烈的眩晕。张桂源感觉王橹杰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，扣得死紧，耳边是少年带着喘息的声音：“不管你是谁，我都认。”

黑暗中，他好像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……医院特有的，冰冷的金属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