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警报声刺破死寂时,张桂源正捏着半截断粉笔,在黑板上演算最后一道物理题。粉笔灰簌簌落在校服袖口,窗外的梧桐叶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僵直在空中,蝉鸣戛然而止,整栋教学楼被一种粘稠的暗灰色笼罩。
“检测到七星成员集结完毕,无限试炼场开启。”
机械音在耳边炸开的瞬间,张桂源被一股蛮力拽着往后踉跄——王橹杰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,卫衣帽子滑到脑后,露出的脖颈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“什么东西?”少年的声音发紧,指尖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腕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后排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。陈浚铭抱着书包缩在墙角,书包拉链没拉严,露出半本摊开的英语单词本;杨博文正试图拉开卡住的教室门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;左奇函蹲在窗边,指尖敲着玻璃上突然浮现的血色纹路,眉头拧成结;陈思罕把不知从哪摸来的圆规捏在手里,背对着众人贴在墙根;张函瑞的眼镜片反射着黑板上突然浮现的猩红文字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【第一关:午夜自习室】
【任务:找到被“遗忘”的月考卷,在凌晨三点前送达三楼办公室】
【失败惩罚:成为自习室的新桌椅】
黑板上的粉笔字自行扭曲成血字,张桂源注意到王橹杰的手腕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这小子总这样,越是危险越像被点燃的引线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先检查教室。”张桂源反手按住他的后颈,强迫他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缩成一团的陈浚铭,“小铭,过来。”
陈浚铭像只受惊的兔子,攥着书包带跑到他身后,头顶刚到张桂源肩膀。左奇函突然“啧”了一声,指着讲台底下:“这有东西。”
众人围过去时,发现讲台下藏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,里面堆着三十多份泛黄的试卷。杨博文抽出最上面那份,卷首的名字被墨渍糊住,只剩下模糊的“高三(7)班”字样。“月考卷?”他指尖刚碰到纸页,试卷突然化作灰烬,在掌心留下道灼热的红痕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陈思罕用圆规戳了戳纸箱底层,“下面是空的。”
张函瑞推了推眼镜,镜片映出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:“规则说‘被遗忘’,会不会是没人收的废卷?”话音刚落,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像有人穿着湿透的皮鞋,一步一响地往教室靠近。
王橹杰突然拽住张桂源的胳膊,往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冲:“躲起来!”两人挤进最里面的柜子,铁皮门关上的瞬间,张桂源听见王橹杰的心跳撞在自己胸口,像擂鼓。
柜门缝隙里,一个穿着沾满泥浆的校服的影子晃进教室,身形佝偻,手里拖着根生锈的拖把。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,陈浚铭没忍住发出的抽气声被左奇函死死捂住——那影子突然转头,腐烂的脸上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“找到你了哦。”
黏腻的声音穿透铁皮,张桂源感觉王橹杰的手紧紧抓着他。他反手摸到储物柜里的消防斧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神经紧绷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闯关,这东西认得他们,甚至知道他们的名字。
影子拖着拖把走远后,左奇函率先从讲台底下钻出来,指缝间沾着陈浚铭的眼泪:“它在找没完成作业的人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半截作业本,“刚才在讲台缝里摸到的,上面写着‘未交作业者,留堂’。”
杨博文突然指向黑板:“血字变了。”
【提示:被遗忘的,是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人】
张桂源猛地想起什么,拽着王橹杰往教室后排跑。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,刻着歪歪扭扭的“王橹杰”三个字,是去年校庆时这小子刻的。桌肚里果然躺着份卷角的试卷,卷首写着“高三(7)班 张桂源”,红笔批的“0分”旁边,画着个潦草的笑脸。
“是你的?”王橹杰的声音发颤,指尖抚过那个笑脸,“我记得你那次月考交了白卷。”
“因为那天你发烧,我送你去医院了。”张桂源捏着试卷的边缘,纸张突然发烫,“这是‘被遗忘’的——我自己都忘了这份卷。”
走廊里的钟声敲了两下,十二点了。那个拖把声又响起来,这次更近了,伴随着细碎的咀嚼声。陈思罕突然抓住张函瑞的手腕:“办公室在三楼,但楼梯口有东西堵着,我刚才看见……有穿着我们校服的影子在爬楼梯。”
“爬?”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是像蜘蛛一样吗?”
左奇函突然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—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:“那就别从楼梯走。”他指向窗外,“二楼的消防梯,直通办公室后窗。”
七个人贴着墙根往窗边挪,王橹杰走在张桂源身后,时不时拽他一把,像在确认他没掉队。消防梯的铁栏杆锈得厉害,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陈浚铭吓得闭着眼,被杨博文半抱半扶着往上爬,书包带勒得他肩膀发红。
三楼办公室的窗户没锁,推开时扬起一阵灰尘。办公桌上堆着山一样的试卷,最上面那叠的封皮写着“七星组”。张桂源把手里的试卷放上去的瞬间,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,黑板上的血字开始剥落。
【任务完成,即将传送至下一关卡】
【提示:别回头,别看镜子里的自己】
失重感袭来时,张桂源下意识抓住王橹杰的手。少年的手心全是汗,却反手握得更紧。他看见左奇函拽着陈浚铭的后领,杨博文把张函瑞护在怀里,陈思罕的圆规不知何时划开了自己的掌心,血珠滴落在消防梯上,像串引路的灯。
黑暗吞噬视野前,王橹杰的声音撞进耳朵:“张桂源,不管下一关是什么,别松开我。”
张桂源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指和自己的缠在一起,扣得死紧。他知道,这游戏才刚开始,而他们七个,要像过去无数次并肩走过的放学路一样,踩着碎玻璃也要走出一条活路。
下一站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,隐约有汽笛声穿透云层。张桂源睁开眼时,看见王橹杰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海盐,像落了场迷你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