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送狗

ooc致歉

继仙子的画面之后，镜子没有停。新的画面继续浮现。

这一次，还是莲花坞。可这一次，不是荷塘边，不是院子里，而是大门外。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，膝盖处磨得破破烂烂，脚上趿着两只不一样也不合脚的鞋子。他的脸上带着伤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，可他咬着嘴唇，没有让眼泪流下来。是魏无羡。九岁的魏无羡。

江枫眠站在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“阿羡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魏无羡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，有害怕，有不安，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“江叔叔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小。

江枫眠笑了，伸出手，牵着他往里走。魏无羡跟着他，走过院子，走过回廊，走到一处小院前。江枫眠停下脚步，指着里面的屋子。“这是你的房间。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魏无羡走进去，屋里干净整洁，床上铺着新的被褥，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。他站在屋子中间，四处看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谢谢江叔叔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很小。

江枫眠摸了摸他的头。“先喝粥，等会儿让阿澄带你到处转转。”

魏无羡点了点头。他端起那碗粥，喝了一口。很烫，可他舍不得放下。他一口一口地喝着，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粥了。

画面一转。院子里，江澄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三只小奶狗。茉莉、菲菲、小爱。他把脸埋在小狗毛茸茸的身体里，眼眶红红的。江厌离站在他身边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“阿澄，别哭了。”江厌离的声音很温柔。

江澄抬起头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“阿姐，阿爹为什么要送走它们？那是我的狗！我从小养的！”

江厌离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“阿澄，阿羡怕狗。他刚来咱们家，什么都不习惯。你忍心让他天天害怕吗？”

江澄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江厌离伸出手，帮他擦了擦眼泪。“阿澄，你是师兄。你要照顾他。”

江澄低着头，不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闷闷地开口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
画面一转。仆人抱着三只小奶狗，走出了莲花坞的大门。江澄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眼泪流了一脸。他没有追上去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狗越走越远，直到看不见了。

然后他转身，跑回自己的房间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画面定格。学馆前，有人小声说。“江澄的狗被送走了……因为魏无羡怕狗……”“他那时候还小，肯定很难过。”

魏无羡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幅画面，看着小时候的江澄站在门口哭，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江澄。江澄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可他的手，在袖中微微攥着。

“江澄，”魏无羡开口，“对不起。”

江澄没有看他。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“你的狗。因为我，被送走了。”

江澄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是阿爹的决定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
魏无羡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他知道江澄在说谎。可他没有拆穿。他只是笑了。“那以后，我陪你养狗。”

江澄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是怕狗吗？”

魏无羡挠了挠头。“怕。可你的狗，我可以试试。”

江澄没有说话。可他的嘴角，微微翘了一点。

画面继续。还是莲花坞。可这一次，是夜里。魏无羡一个人坐在荷塘边的石头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水面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泛着冷冷的光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。

江澄的狗被送走了。因为他怕狗。因为他来了。因为他抢了江澄的位置。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。他站起来，往外走去。走到大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莲花坞。月光下的莲花坞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个梦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回头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他走了很远，远到连莲花坞的灯火都看不见了。他不知道要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。他只是走着，沿着路，一直走。月亮很亮，照着他一个人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。有人追了上来，拉住了他的手。

“阿羡！”

是江厌离的声音。魏无羡愣住了，回过头。江厌离站在他身后，气喘吁吁的，脸上全是汗。她的旁边，站着江澄，也是气喘吁吁的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
魏无羡看着他们，眼眶红了。“师姐……江澄……”

江厌离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“阿羡，你为什么要走？”

魏无羡低下头。“我不该来。我来了，江澄的狗就被送走了。我来了，江澄就不高兴了。我……”

“谁说的？”江澄打断他。魏无羡抬起头，看着他。江澄别过头去，声音闷闷的。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

魏无羡愣住了。江厌离笑了，把两个孩子的手拉在一起。“阿澄，你是师兄。你要照顾阿羡。”

江澄低着头，不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“你以后，见着狗就跑，别傻站着。”

魏无羡眨了眨眼。

“我会帮你赶狗的。”江澄的声音更小了，“谁让我是你师兄。”

魏无羡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江厌离笑着把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。“好了，回家吧。师姐做了莲藕排骨汤。”

魏无羡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师姐……”

江厌离摸了摸他的头。“走吧。”

三个人，手拉着手，往回走去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画面定格。镜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——

【那一天，魏无羡第一次觉得，莲花坞是他的家。】

学馆前，一片寂静。魏无羡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幅画面，看着小时候的江澄拉着他的手，看着师姐笑着说“回家”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江澄。江澄也正看着那幅画面，眼眶微微红了。

“江澄，”魏无羡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谢谢你。”

江澄没有看他。“不用谢。”

魏无羡笑了。“你那时候说，谁让我是你师兄。可你比我小。”

江澄的脸黑了。“闭嘴。”

魏无羡笑得更开心了。蓝忘机站在他身边，看着他笑，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。

江厌离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幅画面，眼眶也红了。她想起那个晚上，她和江澄跑出去找阿羡，找到他的时候，他一个人站在路上，月光照着他，小小的，瘦瘦的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。她拉住他的手，说“回家”。他就跟着回来了。

她笑了。“阿羡，你那时候真小。”

魏无羡转过头，看着她。“师姐，你那时候真好。”

江厌离笑了。“现在不好吗？”

魏无羡摇头。“现在也好。一直都好。”

江厌离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像小时候一样。魏无羡没有躲，就让她摸着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岐山。温氏大殿外的偏院里。孟瑶坐在案前，看着天上那面镜子，看着魏无羡被江厌离和江澄拉回家，看着他说“莲花坞是我的家”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可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
“家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真好。”

他低下头，继续抄写那卷功法。

栎阳。那条破旧的小巷里。薛洋蹲在墙角，手里攥着一颗糖。他看着天上那面镜子，看着魏无羡被拉回家，看着他说“师姐，谢谢你”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把糖塞进嘴里，嚼了嚼。“家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没有家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出小巷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。“道长，你什么时候来带我回家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他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