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干的?”樊长希的声音不高不低,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扎在皮肤上,生疼。
她不相信是随元青干的,那做这事的人就只有可能是其他人......
随元青摇了摇头,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。
“我会查……查清楚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一条快要断掉的弦。
想到前两日见到他哥时的场景,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想。
樊长希看着他,看着他浑身发抖、汗如雨下、拼命压制自己的样子,忽然伸手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拽进了屋子。
随元青踉跄着跌进来,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
月光被关在门外,屋子里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,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他的又急又重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;她的又浅又稳,像一潭死水。
樊长希把他按在门板上,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,另一只手抵在他喉咙上,拇指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。
她的力气不大,可随元青没有反抗,他甚至没有动,就那么靠在门板上,仰着头,看着她。
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见她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不是欲火,不是怒火,是比这些都更烈的东西。
“你中的香比我重,”樊长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低低的,凉凉的,像夜风拂过刀刃,“你本可以不来。”
随元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抵在她拇指下的脉搏跳得更快了。
“老子想来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樊长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松开了抵在他喉咙上的手,转而捧住他的脸。
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,凉丝丝的,像冰敷在滚烫的皮肤上。
随元青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像是终于找到了解药,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门板上,头往后仰,脖子拉成一条好看的弧线。
“阿希……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渴望更多。
樊长希没有回应。
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耳后,从耳后滑到他的颈侧,从颈侧滑到他的锁骨。
她的指尖在他锁骨的凹陷处停了一瞬,感受着那底下剧烈的脉搏跳动,然后继续往下,滑到他敞开的衣领边缘。
随元青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他的手抬起来,想碰她,可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她按住了。
她的手攥着他的手腕,按在门板上,力气大得像铁箍,他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别动。”樊长希的声音不高不低,可随元青不动了。
他靠在门板上,手腕被她按着,喉咙对着她的指尖,像一只被掐住了命脉的兽,动弹不得,也不想动。
他看着她,黑暗中只能看见她那双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迷乱,没有沉沦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她在看他,像在看一件东西,在掂量一件东西的价值,在决定要不要把这块肉吃下去。
“你......”他刚开口,就被她打断了。
“闭嘴。”
随元青闭上了嘴。
樊长希低下头,鼻尖抵在他的颈侧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,有汗水的味道,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干净的、带着侵略性的气息。
她的嘴唇贴在他跳动的脉搏上,感受着那底下奔涌的血液,一下一下的,像擂鼓。
她的理智还在。催情香烧得她浑身发烫,烧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,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。
末世教会她一件事,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控制。
身体可以失控,但脑子不能。
她抬起头,看着随元青的眼睛。
“你大哥做的?”她问。
随元青的呼吸顿了顿,点了点头。
“他想帮我,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也想……试探你。”
樊长希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随元青感觉到了——她按着他手腕的手指松了松,又收紧了。
“那就不让他失望。”她说。
随元青没听懂。
然后他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喉咙。
不是吻,是咬。
她的牙齿咬在他颈侧的皮肤上,不轻不重,刚好能留下一个印记,刚好能让他浑身一颤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。
“樊长希......”他的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樊长希松开牙齿,舌尖轻轻舔过那个齿痕,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,那双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,不是迷乱,是审视,是打量,是把猎物按在爪下之后,决定从哪儿下口的冷静。
“随元青,”她说,声音低低的,凉凉的,“你想要我,对吗?”
随元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。”
她松开他的手腕,往后退了一步,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着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,照着她嘴角那道已经干了的血痕。
她站在那里,衣裳有些乱,头发有些散,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扎了根的树。
随元青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,颈侧还留着她牙齿的印记。
他看着站在月光底下的她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眼眶发酸。
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。
他应该是愤怒的,应该是屈辱的,应该掀翻这张门板,应该把她按回去,应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。
可他什么都没有做,他就那么靠在门板上,看着她,像一条被主人踩住了尾巴的狗,不敢动,也不想动。
“樊长希,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炽烈的温度,“你打死老子算了。”
樊长希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回床边,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“出去。”她说。
随元青没有动。
“出去,随元青,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
知道是谁做的,樊长希并不想让那人得逞。
她跟随元青的关系,剪不断理还乱,不该由外人插手。
诚然,她对随元青这人并不反感,但感情之事,她要的是占据主导,而不是成为可以被豢养的金丝雀。
随元青靠在门板上,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着他颈侧那个清晰的齿痕,照着他那双浅淡的、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的眼睛。
他终于动了,拉开门,走出去,又把门轻轻带上。
门关上的瞬间,他靠在门板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盏灯笼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的手慢慢抬起来,摸到自己颈侧那个齿痕,摸到了那圈浅浅的牙印和微微破皮的伤口。
她咬得不重,可那个印记像是烙上去的,烫得他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樊长希,”他喃喃地说,嘴角慢慢翘起来,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,“你等着,总有一天......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,他好像并不想让她“心甘情愿”了。
她现在的样子,就很好。
冷冰冰的,凶巴巴的,随时会咬人的样子,他也很喜欢。
他靠在门板上,低低地笑了一声,然后直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角,露出腰侧那道旧伤疤,是在清平县县衙里,被她的刀架在脖子上时留下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,笑得更开心了。
那道疤,是她留给他的第一个印记。今晚这个齿痕,是第二个。他想要更多。恨不得她把他整个人都刻满。
————
随元淮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练字。
他的字写得很好,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,像他的人一样,看着温润如玉,实则刻板到骨子里。
他放下笔,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纸条,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没成?”
下人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回世子爷,世子爷去了栖云居,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。出来的时候……衣裳有些乱,脖子上还有个牙印。”
随元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把纸条折起来,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的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倒有些不像他的性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俞浅浅找到了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.......”
随元淮的手指停了。
“呵,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,“继续查。”
下人应道:“是。”
随元淮微微勾唇,冷笑一声,“那个杀猪女,也派人盯着,我的好弟弟想玩,就让他玩,玩够了,自然就腻了。”
下人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随元淮写了一行字,停下来,看着纸上的墨迹,忽然想起之前见到的樊长希。
一个.......很有意思的女人。
比起让他‘念念不忘’的女人,樊长希的利用价值更大。
他倒是想看看,随元青那小子究竟能为这女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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