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雨夜

案子结了，曲晟涵以为能歇几天，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嘉奖。

六扇门主事亲自召见她，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她一通，还赏了十两银子。老周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，好像受赏的是他自己。

曲晟涵捧着银子出来，还有点懵。

十两银子，够她这个实习画师大半年的俸禄了。

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是买点好吃的还是添件新衣裳，一抬头，看见陆绎站在六扇门门口的廊下。

他背对着她，似乎在等人。

曲晟涵脚步一顿，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
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，陆绎已经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
曲晟涵一愣：“啊？”

陆绎没再说话，转身往外走。

曲晟涵愣了两秒，赶紧跟上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六扇门，沿着街走了几步，陆绎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。

曲晟涵跟过去，仰头看他：“大人，有事？”

陆绎低头看她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过来。

曲晟涵接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是一包蜜饯。

她愣住了。

陆绎移开目光，语气依旧冷淡：“上次你病着，买的。忘了给。”

曲晟涵盯着手里的蜜饯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
上次她淋雨发烧，半夜有人送来药和蜜饯。她问过同僚，都说不知道是谁。原来……是他？

她抬起头，看向陆绎。

他站在槐树下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，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，但垂在身侧的手指，微微蜷缩着。

曲晟涵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。

“大人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是您吧？”

陆绎没回答。

“药是您送的，蜜饯也是您买的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您还帮我掖了被角。”

陆绎耳尖悄悄红了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：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曲晟涵笑了。

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把蜜饯收好，认真道：“谢谢大人。”

陆绎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
“大人等一下。”曲晟涵叫住他，从怀里摸出那十两银子，“这个，请大人吃饭吧。”

陆绎低头看着那锭银子，眉头微皱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嘉奖的银子，”她眨眨眼，“要不是大人帮忙，我哪来的嘉奖？所以得分您一半。”

陆绎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无奈：“不用。”

“那大人请我吃饭？”她立刻接话，“您分我一半嘉奖也行。”

陆绎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，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
“想吃什么都行？”他问。

曲晟涵用力点头：“都行！”

陆绎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今晚酉时，醉仙楼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
这次脚步不快不慢，但曲晟涵注意到，他的耳尖还是红的。

她站在原地，抱着蜜饯和银子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
酉时，醉仙楼。

曲晟涵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，提前一刻钟到了。结果一进门，就看见陆绎已经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放着一壶茶。

她走过去坐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大人来这么早？”

陆绎给她倒了杯茶：“顺路。”

曲晟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心里暗笑：锦衣卫指挥使顺路来酒楼坐着喝茶？谁信。

菜很快上来，都是寻常的家常菜，但味道极好。曲晟涵一边吃一边偷瞄对面的陆绎，他吃相很好看，动作不快不慢，连夹菜都透着一股矜贵。

“看什么？”陆绎头也不抬。

曲晟涵被抓了个正着，脸一红，但嘴硬：“看大人吃饭好看。”

陆绎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夹菜，没理她。

但曲晟涵眼尖，看见他耳尖又红了。

她心里乐开了花。

吃完饭，天已经黑了。两人走出酒楼，外面飘起了细雨。

曲晟涵抬头看了看天，有点发愁：“下雨了。”

陆绎没说话，解下自己的披风，递给她。

曲晟涵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？”

“披上。”他说，“你病刚好，别再淋雨。”

曲晟涵看着那件披风，又看看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
她接过披风，披在身上。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，还有那股淡淡的松木香。

“谢谢大人。”她小声说。

陆绎“嗯”了一声，撑开伞，往雨里走。

曲晟涵赶紧跟上。

两人并肩走在雨夜里，街上很安静，只有雨打伞面的沙沙声。曲晟涵偷偷抬头看陆绎，他目视前方，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有些朦胧。

“大人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陆绎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
“有的。”曲晟涵认真道，“您扶我，送我药，给我请功，还请我吃饭。这些，您对别人也这样吗？”

陆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不一样。”

曲晟涵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她追问。

陆绎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。

雨夜里，他的眼睛格外深邃，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

他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移开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话多。”他说。

曲晟涵愣在原地，然后笑了。

她小跑着追上去，跟在他身边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笑。

两人一路走到她住的小院门口。陆绎停下脚步，收起伞。
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曲晟涵解下披风，递还给他。

陆绎接过，低头看她。

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，落在她脸上，照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
曲晟涵点点头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回头。

陆绎还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伞，看着她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冲他挥挥手：“大人慢走，路上小心。”

陆绎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
曲晟涵站在门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，心里满满当当的。
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
【叮——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：不舍+1，在意+2。积分+50。】

曲晟涵笑了。

她摸了摸怀里的蜜饯，关上门，回了屋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她觉得，今夜格外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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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