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夜守

曲晟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
外面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纸渗进来。她迷迷糊糊摸到衣服往身上套，门外传来老周的声音：“沈念！快起来！有发现了！”

她拉开门，老周一脸兴奋：“那片苏锦查到了！全京城只有一家布庄卖过‘月华青’，掌柜说三个月前有个富商买走了整整一匹。陆大人让你赶紧去，要画那个富商的画像！”

曲晟涵瞬间清醒。

三天，三条人命。连环案的突破口，终于来了。

她赶到布庄时，陆绎已经在里面了。看到她进来，他抬眸扫了一眼，继续问那掌柜：“那人长什么样？仔细说。”

掌柜战战兢兢：“回大人，那人生得高大，四方脸，眉毛很浓，左边眉毛上有道疤……”

曲晟涵赶紧铺开纸，一边听一边画。

“眼睛呢？大还是小？”

“中等，有点三角眼……”

“鼻子？”

“鼻梁挺高，但是鼻头有点大……”

陆绎站在一旁，看着她一笔一笔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。她的手法很快，线条流畅，掌柜说一句她能画三笔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一张人像画好了。

掌柜凑过来一看，连连点头：“对！对对对！就是他！大人真是神了！”

曲晟涵松了口气，转头去看陆绎。

陆绎正低头看着那张画像，目光里有一丝意外。他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，淡淡道：“画得不错。”

曲晟涵愣了一下。

这是……夸她了？

她还没来得及高兴，陆绎已经拿起画像，对身边的锦衣卫吩咐：“立刻临摹分发，全城搜捕。通知城门严防，此人可能还在城内。”

“是！”

锦衣卫领命而去。

曲晟涵站在原地，看着陆绎的背影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他夸她了。虽然只有四个字，但那是陆阎王啊！

接下来的两天，全城戒严。曲晟涵被安排在六扇门待命，随时准备补充画像。

第三天夜里，消息传来——人抓到了。

曲晟涵正打算睡觉，门又被敲响。这次是锦衣卫的人，说陆大人让她过去一趟，连夜审讯，需要她记录犯人的口供和画像。

她披上外衣，跟着去了诏狱。

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诏狱。阴暗潮湿的通道，两边是铁栅栏围成的牢房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抱紧画具，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锦衣卫。

审讯室里，陆绎坐在案几后面，面前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——正是画像上那个人。

曲晟涵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，铺开纸，准备记录。

审讯持续了一个多时辰。那男人起初嘴硬，后来熬不住刑，终于招了。原来他是外地来的商贾，在京城的生意出了问题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走投无路之下干起了抢劫杀人的勾当。三条人命，都是他在巷子里堵截路人抢钱时下的手。

曲晟涵一边听一边记，心里沉甸甸的。三条人命，就因为钱。

审讯结束，犯人被押走。曲晟涵收起纸笔，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

陆绎叫住她。

她回头，看见他从案几后面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今晚的事，不要说出去。”他看着她，语气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，“诏狱的事，不该外面的人知道。”

曲晟涵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陆绎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
曲晟涵愣了一下：“不用了吧，我自己……”

“太晚了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吩咐了一个锦衣卫，然后就坐回案几后面，继续看卷宗，不再理她。

曲晟涵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低头批阅卷宗的侧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
他在担心她？

送她的锦衣卫是个年轻小伙子，一路上话很多。走到半路，他忽然说：“沈姑娘，你跟陆大人挺熟的？”

曲晟涵一愣：“不熟啊，怎么了？”

“那怎么陆大人亲自吩咐我送你？”小伙子挠挠头，“平时这种事，他都是让我们自己安排的。”

曲晟涵没说话，但心跳快了一拍。

第二天，案子结了。那男人被判秋后问斩，一切尘埃落定。

曲晟涵以为接下来会清闲几天，结果第二天一大早，又被叫去了六扇门。

这次不是案子，而是——陆绎来了。

她赶到的时候，陆绎正站在六扇门的大堂里，和几位官员说着什么。看到她进来，他目光扫过来，然后继续说话。

曲晟涵站在一旁等着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支棱起来。

“……此次连环案，六扇门配合得力，特别是画师这边，画像精准，节省了大量时间。”陆绎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已禀明上峰，会记一功。”

曲晟涵愣住了。

这是在……夸她？

几位官员纷纷附和，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和善。老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，悄悄冲她竖大拇指。

等陆绎说完，准备离开时，曲晟涵鼓起勇气追了出去。

“大人！”

陆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曲晟涵跑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喘了口气：“大人，刚才……谢谢您。”

陆绎看着她，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：“谢什么？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
曲晟涵眨眨眼：“您这是在夸我？”

陆绎没回答，转身就走。

但曲晟涵眼尖，看见他转身的那一刻，耳尖又红了。

她忍不住笑了，冲着他的背影喊：“大人慢走！”

陆绎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
回到住处，曲晟涵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。

他特意来六扇门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她，给她请功。

就因为她画了几张画像？

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？
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
【叮——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：维护+1，在意+1。积分+40。】

曲晟涵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她想，她好像，有点危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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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三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