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6

顾湘一听玉琳也帮着赶人，立马急了，上前拉住玉琳的手，眉头皱起，语气满是不解：“玉琳，你怎么也这么说？我留她们在身边有什么不好，我能护着她们的！”

那两位绿衣女子也连忙抬头，泪眼婆娑地看向玉琳，连连磕头恳求：“求玉琳姑娘别赶我们走，我们从小被人四处变卖，颠沛流离，早就没有家了，我们是心甘情愿留在这儿伺候主人和湘姐姐的，绝无二心！”

温客行端着茶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冷眼瞧着眼前一幕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罢了，既然是你情我愿，强求也无用。”

他抬眸看向顾湘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两位姑娘，往后便做你的贴身婢女，留在你身边伺候。自己种下的因，来日结出的果，无论好坏，你都得自己承受，我不会插手管半分。”

顾湘心头一喜，连忙躬身行礼，语气坚定又恳切：“多谢主人！阿湘既然收下她们，就定会拼尽全力护她们周全，绝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！”

温客行淡淡瞥她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：“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份本事和耐性，守得住她们了。”

说罢，他挥了挥手，对那两位女子沉声道：“你们先退下吧，日后好生伺候你们主子，莫要多生事端。”

两位女子连忙叩首谢恩，恭恭敬敬地起身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关上了院门。

等人一走，玉琳立马凑到温客行身边，仰着小脸，满脸疑惑地拉了拉他的衣袖：“哥，你怎么还真答应阿湘姐姐留下她们了？这太不妥当了！”

顾湘也跟着凑过来，还是满心困惑，看着玉琳问道：“玉琳，你明明跟我最亲，怎么反倒帮着劝我送走她们，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们留下？”

玉琳看着顾湘，小脸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通透和担忧，语气认真又急切：“阿湘姐姐，你怎么忘了咱们是什么人了？咱们从鬼谷出来，身边从来都风波不断，凶险万分，她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，留在咱们身边，就是置身险境啊！”

“你刚才说能护她们周全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咱们往后要面对的都是江湖厮杀、阴谋诡计，你真的能时时刻刻护着她们吗？”

“哥哥给她们一百两银子，已经足够她们找个安稳地方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普通人的日子了。她们是吃过颠沛流离的苦，可留在咱们身边，未必是享福，说不定是更深的劫难，你又能护得住她们几时啊？”

温客行看着一脸急切的玉琳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放缓：“好了，玉琳，哥哥明白你的心思，你是为了她们好，也是为了阿湘好。”

“但既然你阿湘姐姐执意要留，心软舍不得，便依她吧。只是话说在前面，这两个女子的生死安危，往后全靠阿湘自己担着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
玉琳看着顾湘，小脸上满是愧疚，往前凑了凑，软声道歉：“好吧，阿湘姐姐，对不起啊，刚刚我说话可能有点重，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。”她攥了攥衣角，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，“只是咱们身边从来都不太平，普通人留在这儿，真的会死得很快，我是怕她们出事，也怕你为难。”

顾湘心头一暖，伸手揉了揉玉琳的头顶，眉眼间的执拗淡了些，轻声应道：“我明白，玉琳妹妹，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。你放心，我定会拼尽全力护好她们，不会让她们出事的。”

温客行看着两人解开芥蒂，摆了摆手，语气沉了几分，转入正题：“好了，这事就这么定了。阿湘，我有两件事要交代你去办。”

阿湘立马收敛神色，快步挪到旁边的石凳上坐好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一脸认真：“主人，您说，我一定照办！”

温客行没多言，伸手将随身的布包裹放在石桌上，缓缓解开系带，里面三十枚仿制得一模一样的琉璃甲哗啦啦倒了出来，在日光下泛着通透的光。

阿湘好奇地拿起一枚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满眼疑惑地问道：“主人，这是什么东西啊？看着亮晶晶的。”

温客行指尖轻点桌面，眸光沉静，语气郑重：“这是第一件事，也是最要紧的事，务必尽快办妥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第二件事，咱们稍后从长计议，不急。”

玉琳坐在一旁，乖乖听着两人说话，没有插嘴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点心，小口小口吃着，安安静静地不打扰他们商议正事。

宫尚角与周子舒皆是敛声屏息，周身气息沉敛，一路隐匿在茂密的树荫与巷弄阴影里，身形快而轻，悄无声息地尾随至岳阳派地界。两人伏在高墙外的老树后，远远望着院内侍卫林立、戒备森严，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肃穆。

宫尚角侧头看向周子舒，薄唇微抿，眸光沉静无波，压低的嗓音被风揉得极轻，只堪堪传入周子舒耳中：“看来那孩子，暂且算是安全了。”

周子舒斜倚在粗糙的树干上，一手随意搭在膝头，目光望着院内重重人影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连日紧绷后的释然，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隐忧，淡淡开口：“或许吧……总算暂得海阔天空，只盼这小子能扛过此劫，逢凶化吉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一凝，墨色瞳孔微缩，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院外墙角暗处，一道鬼祟身影快速抬手，指尖翻飞间，打出一串极隐秘的手势——那是天窗独有的联络暗号。

他心头猛地一紧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软剑，目光迅速循迹扫向街角，果然见那摆摊卖杂货的小贩，头也未抬，只不动声色地屈指回了暗号，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。

宫尚角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息骤变，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冷冽，当即侧过身，眉头微蹙，低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可是发现了异样？”

周子舒迅速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，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淡然，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无波，听不出半分异样：“无事，许是我看错了。”

可他心底早已翻涌不休，疑窦丛生：天窗素来只在京畿重地布控，何时竟把手伸到了岳阳派，还在这江湖门派之中埋下了暗桩？

他不敢多做耽搁，当即挺直脊背，转身面向宫尚角，神色沉了几分，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急切：“我有点私事要处理，片刻就回，咱们方才落脚的客栈碰面，切勿乱跑。”

宫尚角何等聪慧，看出他不欲多说，也不多追问，只是微微颔首，沉声道：“好，我在客栈等你，万事小心。”

言罢，他不再停留，身形一掠，悄无声息地转身折返，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，回客栈等候。

周子舒待他的气息彻底远去，才瞬间收敛所有杂念，身形一展，如惊鸿掠影，脚尖轻点地面，朝着那发暗号之人的方向悄声追去，周身满是戒备。

而此刻，温客行已牵着玉琳的手，缓步赶到此处。他始终放心不下玉琳，半分不肯让她离开自己身边，早已遣了阿湘独自前去散播假琉璃甲，只带着玉琳跟在后面。

玉琳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侧，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，仰着圆圆的小脸，眉头微蹙，满眼都是不甘与委屈，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赌气：“哥哥，你为什么不派任务给我？我也能帮上忙的，阿湘姐姐能做的，我也能做！”

温客行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，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，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，轻声哄道：“你呀，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，别添乱。你是鬼谷最受宠的小丫头，你一出动，谷里那些人怕是要躲得老远，反倒容易暴露踪迹，坏了大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，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再者，你若离我太远，宫尚角那小子怕是要跟我急眼，到时候哥哥的大计，可就不好推进了。”

玉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乖乖闭了嘴，两人一同闪身隐匿在暗处，顺着周子舒离去的方向望去，恰好看见周子舒与那天窗暗桩缠斗不过几招，便以利落身手将人死死压制，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