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冠的当晚，江浔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

结果她刚沾上枕头，就睡死了过去。

再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。她盯着那道亮线看了三秒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然后慢慢想起来——

昨天，他们赢了。

冠军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忍不住弯起来。

“醒了？”孙颖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睡得真香，”孙颖莎凑过来，“我都醒了三回了，你一动没动。”

江浔知没说话，继续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
“浔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冠军是什么感觉？”

她想了想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。

“累。”她说，“但是爽。”

孙颖莎笑了。

“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应该要开会，然后训练，然后……”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[大头：醒了吗？]

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打字。

[江浔知：醒了。]

[大头：下来吃早饭？]

[江浔知：现在？]

[大头：嗯。我在楼下。]

她愣了一下，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往下看。

楼下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
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谁啊？”孙颖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“没谁。”

“没谁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笑。”

孙颖莎“切”了一声，但也没追问。

十分钟后，江浔知下楼。

王楚钦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，看见她出来，眼睛亮了。

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她走过去，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，“给你买的。”

她接过来一看，是包子和豆浆。

“你买的？”

“嗯。”他挠了挠头，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，就每样买了点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——三个包子，两个茶叶蛋，一杯豆浆，还有一盒牛奶。

“你把我当猪喂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不是，”他说，“就是怕你不够吃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弯。

两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，就着早晨的阳光吃早饭。

偶尔有人说几句话，偶尔什么也不说。

吃完早饭，两个人一起去训练馆。

路上遇见的队友，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意味深长。有人打招呼，有人点头，有人干脆假装没看见，但余光一直在往这边瞟。

“他们是不是都在看我们？”王楚钦低声问。

“是。”

“怎么办？”

“装作不知道。”

他点点头，表情一本正经，但脚步明显有点僵。

江浔知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想笑。
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
“我没紧张。”

“你走路都不会走了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然后抬起头，一脸无辜。

“我会走。”

她懒得戳穿他。

上午的训练，强度不大。夺冠之后，教练组给所有人放了个半天假，下午才开始正常训练。

江浔知练了一个小时基本功，就被刘国正叫了过去。

还是那间办公室，还是那把椅子。

刘国正看着她，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。

“小江，昨天打得好。”

“谢谢刘指导。”

“今天叫你来，不是批评你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想问你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江浔知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打算？”

“你们俩的事。”刘国正看着她，“现在夺冠了，关注度更高了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？怎么公开？想好了吗？”

她沉默了几秒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刘国正点点头。
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一条，不管什么时候公开，都要先跟队里打招呼。别让媒体先爆出来，到时候被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还有，”他笑了笑，“那小子要是欺负你，跟我说。”

江浔知也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从办公室出来，她站在走廊里，想了一会儿。

公开。

这个词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。

她掏出手机，给王楚钦发消息。

[江浔知：刘指导找你了？]

对方秒回。

[大头：刚出来。]

[大头：他也问咱俩打算什么时候公开。]

[江浔知：你怎么说的？]

[大头：我说听你的。]

她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一下。

[江浔知：听我的？]

[大头：嗯。]

[大头：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。]

[大头：你说怎么公开就怎么公开。]

[大头：都听你的。]

她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，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。

[江浔知：你就不怕我一直瞒着？]

[大头：不怕。]

[大头：瞒着就瞒着。]

[大头：反正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。]

她忍不住笑了。

[江浔知：知道了。]

[大头：知道什么？]

[江浔知：知道你喜欢我。]
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显示了好几秒，然后跳出来一条消息。

[大头：那你也喜欢我吗？]

她盯着那个问号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过了几秒，她打字。

[江浔知：你说呢？]

[大头：我想听你说。]

她想了想，笑了。

[江浔知：喜欢。]

这一次，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
[大头：江浔知。]

[大头：我现在特别想见你。]

[大头：你在哪儿？]

她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色。

[江浔知：走廊。]

[大头：哪条？]

[江浔知：办公室旁边那条。]

[大头：等着。]

她站在原地，等着。

不到两分钟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他跑过来的，气喘吁吁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

看见她的那一刻，他笑了。

那颗小虎牙明晃晃的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。

他站在她面前，喘着气，看着她。

“江浔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说的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是真的吗？”

她看着他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那颗小虎牙，看着那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。

她笑了。

“真的。”

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忽然往前一步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
这一次，比任何一次都紧。

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我高兴。”

她笑了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——第十九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