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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卩语拼图:暴雨中的连环凶途

第二天一早,陆景到办公室的时候,桌上放着一份小李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。那个用林小雨名字开的银行账户,流水一共只有三笔。第一笔是开户当天存入的一千块钱,第二笔是转给王建的辛苦费,第三笔是十天之后的一笔取现,取完之后账户就再没动过。开户那天是四月二号,转给王建那天也是四月二号,取现那天是四月十二号。四月十二号,正好是林小雨母亲带她离开江城的日子。

陆景把这三笔流水抄在笔记本上。开户、转账、取现,全部集中在四月二号到四月十二号这十天里。林小雨母亲在十天之内做完了一切,然后带着女儿消失了。她知道自己要走,也知道走了之后可能回不来。

他拿起电话拨了余清的号码。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
“余清,林小雨母亲账户的流水出来了。开户当天存入一千块,转给王建辛苦费,十天之后取现,然后账户就空了。取现那天正好是她带林小雨离开江城的日子。”

电话那头余清沉默了一会儿:“她存进去的钱不多,转给王建的也不多。她那时候可能没什么钱。但她还是付了那一笔辛苦费。她不想欠那个人的。”

“对。”陆景说,“她把该给的都给了,然后走了。”

余清那边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:“陆队,我昨天重新看了沈林的口供。他说十年前那台手术之后,余国平找过他一次,跟他说‘这件事到此为止’。沈林那时候以为余国平是在警告他。但现在看,余国平可能不只是警告他,他还在替别人传话。”

“替谁?”

“那个把保温箱放在康仁门口的人。”余清说,“余国平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只留了一个手机号。但他打完那个电话之后,那个人跟他说了什么,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
陆景把手机换了一边。余清说的有道理。余国平承认了安排手术、审批线材、在场备案,但他从来没说过那个打回电话的人跟他说了什么。他只说“手术做完了,对方说知道了,就挂了”。这句话太简单了,简单得像是在遮什么。

他挂了电话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天阴着,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吹得晃来晃去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,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去接待室,直接去了余国平在队里的临时羁押室。余国平坐在简易床上,布包搁在膝盖上,看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

“余叔,昨天我问你,你说你不知道那个打回电话的人是谁,只说他接了电话,说知道了,就挂了。但你从来没说过,他挂了电话之后,你有没有再打过那个号码。”

余国平的手指在布包上停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布包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打过。第二天我又打了一次,没人接。第三天打了一次,关机了。从那以后那个号码就再也没通过。”

“那个号码你后来有没有再打过?或者有没有存下来?”

余国平沉默了几秒。他把布包放在床上,从里面摸出一个旧钱包。钱包里层夹着一张很小很薄的纸片,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,字迹已经很淡了,但还能看清。他把那张纸片递给陆景。

“我留了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没扔。我不知道为什么留着,可能就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完。”

陆景把纸片接过来,看了看上面的号码。那个号码跟赵诚说的余国平打过的那个是同一个。他之前让小李查过,那个号码三年前注销了,户主是一个叫“王建”的人。但现在余国平手里的这张纸片上,号码后面还写了一行小字。字迹很小,是余国平的笔迹:“手术做完当天晚上,此人来过康仁后门。”

陆景把纸片翻过来看了一眼,背面空白。他把纸片装进证物袋,看着余国平:“手术做完当天晚上,那个人来过康仁后门。你见到他了?”

“没有。”余国平说,“我没有亲眼见到。是门卫跟我说的。那天晚上门卫值班,看见一个人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,就走了。门卫说那个人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
陆景把这句话记下来。那个人做完手术之后来过康仁后门,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,走了。他为什么来?他来看什么?还是他来确认什么?

他出了羁押室,把那张纸片递给小李:“查这个号码三年前注销之前的通话记录。重点查他最后一次通话打给了谁。”

小李接过去看了一眼,应了一声走了。陆景回到办公室,把余国平那张纸片和赵诚、沈树、梁远、沈林、周平的口供放在一起。他画了一条线,把余国平连到沈树,沈树连到赵诚,赵诚连到那个号码,那个号码连到三年前注销之前最后的通话。最后一个通话打给了谁,可能就是那个人的最后一条线索。

当天下午,小李回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一张通话记录单,脸色有点不对。

“陆队,那个号码三年前注销之前,最后一次通话是打给了一个座机号码。座机登记在城南一家社区医院,户名是陈玉兰。”

陆景把记录单接过来看了一眼。陈玉兰,当年在二院手术室做巡回护士的那个女人,左撇子,林小雨那台手术之后一周被调走了。那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打给了她。三年前,陈玉兰还在城南那家社区医院做护士长。

“陈玉兰。”陆景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。他想起上次去社区医院找她的时候,她说话很平静,只说记得那台手术,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。她没有提过那个号码,没有提过任何人打过电话给她。

“去城南。”陆景把记录单放在桌上,拿起外套。

到城南社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陆景上了二楼,在护士站找到了陈玉兰。她正在低头整理药品单,看见陆景和小李走过来,手停了一下。

“陈护士,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。”陆景把通话记录单放在台面上,“三年前,你接到了一个电话。那个号码登记在一个叫王建的人名下,但用的人不是他。那个电话是打给你的。”

陈玉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,脸色变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把手里的药品单合上,放在一边。

“那个电话是我接的。”她说,“打电话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,‘当年那台手术的事,你不要再提了。提了对谁都没好处。’”

陆景看着她:“你认识那个声音吗?”

陈玉兰沉默了几秒。她把两只手从台面上收回去,搁在白大褂口袋里。
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那个声音我听过。当年在二院手术室外面,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就是他。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挂了。我后来再也没接到过那个号码的电话。”

陆景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。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在二院手术室外面出现过,十年后又给陈玉兰打了个电话。他知道陈玉兰当年在场,也知道她记得他。他打那个电话,是警告,也是确认。

“陈护士,那个男人的长相,你还记得吗?”

陈玉兰想了一会儿:“圆脸,戴眼镜,说话声音很轻。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有一边低一点。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
陆景点了点头。他转身出了护士站,下了楼。小李跟在后面,走到车边的时候开口:“陆队,圆脸,戴眼镜,说话很轻,肩膀一边低。这个描述跟周平有点像。”

“周平是圆脸,戴眼镜,说话很轻。”陆景说,“但周平肩膀不低。他走路是直的。”

小李愣了一下:“那这个人是谁?”

陆景拉开车门坐进去,没有立刻发动。他靠在座椅上,把今天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那个号码最后一次打给陈玉兰,陈玉兰说那个声音是当年在二院手术室外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。那个男人圆脸、戴眼镜、说话轻,肩膀一边低。这个描述不是周平,也不是赵诚。赵诚个子不高,肩膀是平的。余国平肩膀不低。沈林偏瘦,但走路不驼。沈树戴着旧眼镜,但说话声音不轻。

他发动了车,开回队里。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,走廊里只剩尽头那盏灯亮着。他进了办公室,把陈玉兰的口供记下来,放在资料夹里。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余清的号码。

“陈玉兰说三年前有人打过电话给她,警告她不要再提当年的事。她记得那个声音,是当年在二院手术室外面出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。圆脸,说话轻,肩膀一边低。”

电话那头余清沉默了几秒:“周平是圆脸,戴眼镜,说话轻。但周平肩膀不低。这个描述里有三个人符合一半,但没有一个人全对。”

“对。”陆景说,“那个人的身份还没出来。但他打过电话给陈玉兰,他知道陈玉兰当年在场,也知道她记得他。他在灭口之前先确认了一遍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景坐在办公桌前。他把桌上那些材料重新码了一遍。周平的笔记本、林小雨母亲的纸条、赵诚的死亡证明、沈树的安排口供、梁远的手术记录、沈林的证词、余国平的笔录、陈玉兰的电话记录。这些东西摆了一整张桌子,每一个名字都指向十年前那间手术室。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。

这个时间点1

段评

更新这件事不急——但一定要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