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一路步履沉凝,径直往慈宁宫而去。
此时已是午后,日头正暖,慈宁宫内众人正陪着老佛爷歇息说话,皇后、知画、晴儿等人都在一旁侍立,气氛还算平和。
皇后轻声同老佛爷说道:“老佛爷,皇上方才一直在漱芳斋照看格格,瞧着神色凝重,怕是出了大事。”
老佛爷一听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几分不悦:“又是漱芳斋?那小燕子就不能安分些,整日里生出这么多事端。”
一旁桂嬷嬷见状,连忙上前半步,凑近老佛爷耳边,低声细语回禀:
“回老佛爷,奴才刚听底下人说,是还珠格格突然病重了,情况看着不太好。”
老佛爷眉头一蹙,兴致顿时淡了下去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
“哼,偏就她娇贵,在宫里锦衣玉食,还有什么好不舒坦的?”
话虽如此,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,沉声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仔细说来。”
桂嬷嬷压低声音:“听说……下面的人说格格是在御花园受了委屈,回来便郁结于心,气急攻心,伤到了心脉,如今高热不退,昏迷不醒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气氛瞬间一滞。
知画站在一旁,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,下意识垂眸,不敢与人对视。
晴儿立刻上前一步,脸上满是担忧:“老佛爷,格格一向心直口快,有苦都藏在心里,这一病定然不轻,可别出什么大事才好。”
便在此时,殿外传来太监高声通传: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众人一惊,连忙起身站好。
皇上大步踏入慈宁宫,先是对着老佛爷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沉稳:
“皇额娘,儿子给您请安。”
老佛爷淡淡抬眼:“起来吧。皇帝,这大下午的,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皇上起身,压下心头焦灼,依旧恭谨回道:
“回皇额娘,儿子一整日都守在漱芳斋,太医轮番诊治,小燕子至今高热不退、昏迷不醒,太医说,她是急火攻心、心脉受损,便想过来问问皇额娘和知画”
老佛爷脸色一沉,当即有些不悦,开口便道:“皇帝,如今在你心里,是不是只有一个小燕子,便再也没有哀家这个皇额娘了?”
皇上心头一紧,连忙柔声回道:
“皇额娘此言,儿子万万不敢当,儿子心中,时时刻刻都记挂着皇额娘。
只是儿子今日过来,正是想当面问一问知画——那日在御花园,你到底对小燕子说了些什么,才让她郁结至此,一病不起?”
皇上话音一落,知画立刻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眼眶一红,连连请罪:
“皇上恕罪!臣媳并没有对还珠格格说半句重话,只是见她…她神色落寞,一时好心,上前关心问候她几句,除此之外,臣媳半句重话都未曾说过啊!”
皇上一听,脸色更沉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与怒,却依旧对老佛爷保持恭敬:
“关心几句?
只是简简单单关心几句,就能让小燕子回去之后紧闭房门数日,不吃不喝,郁结在心,急火攻心,伤到心脉,昏迷不醒吗?”
老佛爷见状,立刻开口替知画撑腰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:
“皇帝,你也别一味偏护小燕子。
知画性子温婉,知书达理,说话做事最有分寸,她能对小燕子说什么狠话?
反倒是小燕子,一向任性妄为,不守规矩,心里藏不住事,也受不得半点儿委屈,稍有不顺心就折腾自己,谁又能时时刻刻顺着她的心意?”
皇上望着老佛爷,再看看跪地垂泪的知画,只觉得心力交瘁,痛惜万分。
他沉声道:“皇额娘,您没有亲眼去看一看小燕子现在的样子,她如今命在旦夕。
儿子不是来问责闹事,只是想知道,她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,才会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。”
一席话落下,慈宁宫内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