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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是心疼

安得慈心许

众人都在漱芳斋前厅等候,气氛十分凝重。

皇上端坐正中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目光紧紧盯着内寝,满心都是焦灼。

令妃、永琪、尔康立在一旁,个个神色紧张,却不敢出声。

福伦、傅恒和福灵安站在厅侧,没有进内殿。

福灵安一身戎装,立在屏风外侧,隔着屏风,隐约能看到榻上躺着一道虚弱的身影,里面不断传来微弱痛苦的低语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眼神沉郁,心底生出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疼。

虽然他与这位格格素未谋面,可心中却是满满心疼——一个女子,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,才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。

没过多久,常寿太医带着几名太医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,一出来便立刻跪倒在地。

皇上立刻起身,声音又急又厉:“说!格格到底怎么样了?”

常寿太医颤声回禀:“回皇上,格格先是受了风寒,寒气入体,引发高热,更严重的是,她心脉受损,脉象紊乱,是急火攻心、郁结过深所致。”

皇上脸色一变:“急火攻心?”格格怎么会急火攻心?

常寿太医低头道:“是。格格的病根在心气上。

臣斗胆一问——近日是不是有人对格格说了什么,或是让格格受了极大的委屈,心里太过难受,才会一下子爆发,伤到心脉?”

皇上周身气压骤降,猛地转头看向小卓子、小邓子、明月、彩霞,厉声质问:

“格格为什么会一个人去御花园?你们为什么不跟着?到底发生了什么,从实招来!”

四个奴才吓得魂不附体,连连磕头。

小卓子哭着回道:“皇上饶命!奴才们不是不跟着,是……是格格那几日一直闷闷不乐,整天关在房里,一句话也不说,看着快要憋坏了。

奴才们看着心疼,又不敢多劝,怕惹她更难受,想着让她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散心,或许能好受些,这才……这才没敢跟上去打扰她。”

皇上怒声喝道:“你们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去?”

小邓子连忙解释:“奴才们不敢离得太远,就在御花园外远远守着,不敢靠近,就想让格格安安静静待一会儿。

谁知道,格格在御花园里待了许久,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,一句话都不说,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。”

彩霞跟着道:“我们只是想让格格一个人静一静,散散心,谁知道会变成这样……求皇上明察!”

明月泣声道:“格格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什么也不说,我们也不敢打扰,漱芳斋本就不敢轻易惊扰皇上,所以我们不敢打扰皇上,只敢悄悄请太医来看,最后吃了几天药,病情稍微稳定了,没想到今日清晨突然就又开始发烧。”

皇上越听心越沉,满腔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。

他没想到,奴才们是一片好心,想让小燕子独自散心,结果却让她一个人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里,硬生生急火攻心,伤到心脉。

皇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沉得吓人:“她在宫里,到底受了什么委屈,让她连身边的人都不肯说?”

奴才们连连磕头:“奴才们不知道……格格什么都藏在心里,不问不说,问了也只摇头……我们实在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难过什么……”

皇上听到这里,周身怒意再次翻涌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下令:

“吴书来!”

吴书来立刻躬身上前:“奴才在!”

“立刻带一队侍卫,去给朕仔细搜查!一寸都不许放过!当天见过格格的人、听过什么话、发生过什么事,全部给朕查得一清二楚!

不管是谁,不管是什么身份,只要让格格受了委屈、刺激了格格,一律抓回来见朕!朕要亲自审问!”

吴书来心头一凛,连忙跪地领旨:

“奴才遵旨!奴才立刻去办!一定查得水落石出!”

“快去!”

“嗻!”

吴书来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快步出去安排。

皇上这才压下心头怒火,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疼。

他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:

“朕知道了,你们起来吧。现在什么都别想,全力照顾格格。她若是有半点差池,朕唯你们是问。”

“谢皇上!”

皇上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走进内寝,亲自守着小燕子。

前厅里,福灵安依旧站在屏风旁,从头到尾没有说话,却把一切都听在耳里。

他看不清小燕子的脸,只能听见她微弱的呻吟,那声音里的委屈与无助,清清楚楚。

福灵安眉头微蹙,眼神里满是不忍与担忧。

他常年征战,见惯生死,却见不得这般独自硬扛、无人诉说的模样。

他只是安静地站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希望这位格格能平安醒过来。

傅恒看了他一眼,低声道:

“这里有皇上守着,我们在外等候便是。”福灵安轻轻点头,没有说话,目光依旧落在屏风之后,久久没有移开。

常寿太医躬身道:“臣等立刻去开方抓药,尽全力为格格退烧安神,稳住心脉。”

内寝里传来皇上的声音,威严又带着疼惜:“不管用什么药材,什么法子,务必把她救回来!朕不准她有事!”

“臣遵旨!”

整个漱芳斋灯火通明,药味弥漫。

所有人的心,都悬在病榻上那个虚弱的身影上。

福灵安立在屏风外侧,沉默不语,眼底的担忧,却一刻也没有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