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同桌是学神

第2章高冷学神不好惹

六月的江城三中，清晨的风还带着一夜未散的清凉，等到上午第二节课间，阳光已经彻底爬满了教学楼的每一扇玻璃窗，将教室里的桌椅、书本、少年们的发丝都晒得暖烘烘的。

林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上。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，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慢悠悠飘落，像极了他此刻被数学折磨得有些飘忽的思绪。

身边的沈知砚，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专注模样。

从早读课开始，这位理科学神就没有一刻是闲着的。先是完成了班主任布置的暑假作业梳理，接着拿出了一本题目晦涩的数学竞赛题册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滑动，字迹工整有力，步骤清晰得可以直接印成标准答案。他坐姿永远笔直，腰背没有一丝弯曲，连握笔的姿势都标准得近乎刻板，桌面从左到右依次摆着笔袋、草稿本、竞赛题册、课本，四条边缘齐齐整整，连一丝倾斜都没有。

林星野偷偷用余光打量了好几次，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
同样是高中生，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？

他要是能有沈知砚一半的定力，数学也不至于每次都在及格线上反复横跳，拖总成绩的后腿。

第一节数学课的尴尬还历历在目。林星野被老师点名提问时大脑空白，全靠沈知砚低声提醒才勉强过关，那时候他就深刻意识到，自己这位同桌，不仅高冷不好惹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细节控、强迫症。

尤其是上节课间，他不小心碰掉了沈知砚的笔袋，亲眼看着对方把所有文具重新排列一遍的模样，林星野现在想起来，耳根都还微微发烫。

太尴尬了。

简直是他十七年人生里，能排进前三的尴尬瞬间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，打断了林星野的神游天外。

林星野猛地回过神，惊讶地转过头，看着沈知砚依旧平静的侧脸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

高冷学神，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？

“我、我没在想什么！”林星野立刻坐直身体，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生怕自己刚才发呆的样子被对方当成不务正业，“就是觉得窗外的树长得挺好的，夏天看着就凉快。”

沈知砚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竞赛题上，没有再追问。

林星野松了口气，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。

主动搭话了！这是不是意味着，沈知砚已经开始慢慢把他当成同桌，而不是一个透明的陌生人了？

他决定趁热打铁，小心翼翼地从桌肚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，轻轻推到沈知砚的桌面边缘，和对方的文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绝对不会打乱那严苛的整齐度。

“给你的，”林星野的声音放得轻轻的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很甜，不腻，你可以尝尝。”

沈知砚的笔尖顿了一下，垂眸看了一眼那颗奶白色的糖纸，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小牛图案，和他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
他没有立刻拿，也没有拒绝，只是沉默了几秒，轻轻说了句：“不用。”

“就一颗，”林星野不死心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带着点小小的执拗，“我早上买了好多，一个人吃不完，放着也是放着。你做题费脑子，吃颗糖补充点能量嘛。”

少年的语气真诚又温和，像夏日里轻轻拂过的风，没有一点强迫的意思，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。

沈知砚沉默了更久。

他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，父母忙于工作，很少给他买零食，身边也没有朋友会分享糖果，久而久之，他早就习惯了没有甜味的生活。可此刻，看着身边少年满眼的期待，那拒绝的话，到了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他缓缓伸出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那颗小小的牛奶糖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微凉的糖纸，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。

“谢谢。”

又是两个字，依旧简洁，却比早上的语气柔和了太多，没有了最初的疏离与淡漠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接纳。

林星野瞬间笑开了眼，右边脸颊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，像盛了一汪甜甜的蜜糖：“不客气！你快尝尝，真的很好吃！”

沈知砚没有立刻剥开糖纸，只是把那颗小小的牛奶糖放在了草稿本的角落，和那些冰冷的公式、数字放在一起，竟莫名生出了一丝违和又温馨的画面感。

林星野看在眼里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冰山融化计划，第一步，成功！

很快，上课铃声响起，这一节是物理课，对于林星野来说，和数学一样，属于天书级别的科目。

物理老师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老师，讲课语速极快，一上来就开始讲受力分析、牛顿第二定律，黑板上很快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示意图和公式，林星野盯着那些箭头和符号，只觉得头晕眼花，脑子像一团浆糊，完全跟不上老师的节奏。

他偷偷侧过头，看向沈知砚。

沈知砚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样子，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板，手里的笔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勾勒几下，寥寥几笔，就把复杂的受力分析图画得清晰明了，连力的方向、大小都标注得一丝不苟。

林星野心里羡慕极了，却不敢像早上那样贸然搭话打扰，只能咬着笔杆，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空白的笔记本，不知道该从何记起。

就在他抓耳挠腮，几乎要放弃的时候，一本写满工整字迹的草稿纸，轻轻被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
林星野一愣，低头看去。

上面是沈知砚整理的这节课的重点知识点，受力分析的步骤、易错点、公式推导，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，简单易懂，完全是为他这种物理小白准备的。

林星野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遍全身。

他抬头看向沈知砚，对方已经重新看向黑板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仿佛刚才递过来笔记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
可那页带着淡淡墨香的草稿纸，就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的面前，清晰又温暖。

“谢谢你，沈知砚。”林星野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语气里的感激藏都藏不住，“你也太好了吧！”

沈知砚没有回头，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耳尖却在阳光底下，悄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。

林星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，只顾着低头看着沈知砚整理的笔记，如获至宝，赶紧拿起笔，认认真真地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。有了这份笔记，原本晦涩难懂的物理知识，竟然变得清晰了许多，他居然能勉强跟上老师的讲课节奏了。

这一刻，林星野在心里给沈知砚的标签，又多了一个——绝世好同桌。

高冷是高冷了点，话少是话少了点，但心是真的软，人是真的好，还特别细心。

这哪里是冰山，分明是一座藏着糖的冰山。

整节物理课，林星野都学得格外认真，一边抄笔记，一边偷偷看沈知砚的解题思路，偶尔遇到实在不懂的地方，他就用指尖轻轻点一下草稿纸上的某个公式，沈知砚就会立刻心领神会，用极轻的声音给他讲解一两个关键词，不多不少，刚好能让他恍然大悟。

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，没有过多的言语，却配合得无比融洽。

阳光透过窗户，落在两人并拢的课桌上，一半是林星野字迹飘逸的文科笔记，一半是沈知砚工整严谨的理科推导，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，拼凑出少年们最青涩、最纯粹的同桌时光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物理老师刚一离开教室，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
上午的课程已经过半，课间十分钟成了同学们放松聊天、打闹嬉戏的时间。江浩立刻从后排凑了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林星野的桌角上，勾着他的肩膀，一脸八卦地问道：“星野，怎么样？跟咱们的学神同桌相处得还顺利吗？没被冻死吧？”

林星野拍开他的手，笑着瞪了他一眼：“别乱说，沈知砚人很好，还帮我整理物理笔记呢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江浩一脸难以置信，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知砚，“学神大人，你居然会给人整理笔记？我之前求你给我讲一道题，你都只给我写个答案！”

沈知砚淡淡抬眸，看了江浩一眼，没有说话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自带一股“别来烦我”的气场。

江浩瞬间怂了，赶紧从桌角跳下来，摆了摆手：“好好好，我不问了，学神大人您继续刷题，小的不打扰了。”

说完，他凑到林星野耳边，小声嘀咕：“你可真行，居然能让沈知砚破例，我算是服了你了。”

林星野笑了笑，没有多说，只是转头看向沈知砚，发现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，继续做自己的竞赛题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他没有再打扰沈知砚，而是拿出刚才沈知砚给的那颗牛奶糖，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，将奶白色的糖果递到沈知砚嘴边：“尝尝吧，真的很甜，吃完做题更有精神。”

沈知砚的身体微微一僵，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牛奶糖，又看了看林星野近在咫尺的、带着笑意的眼睛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，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。

一股淡淡的、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，萦绕在鼻尖，和牛奶糖的甜味混在一起，让人莫名心慌。

沈知砚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，他微微偏过头，避开了林星野的手，伸手接过那颗糖，放进嘴里，轻声说了句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淡淡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，甜而不腻，温柔地包裹着舌尖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、温柔的甜味。

林星野看着他乖乖吃糖的样子，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，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，甜滋滋的。

就在这时，前排的女生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，脸颊微红，眼神有些羞涩地看向沈知砚，小声问道：“沈知砚同学，这道物理题我不会做，你能给我讲一下吗？”

林星野挑了挑眉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倒想看看，这位高冷学神，会怎么对待主动请教的女生。

沈知砚抬眸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练习册，眉头轻轻蹙了一下，没有接过来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不会。”

女生的脸瞬间白了，尴尬地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，眼眶都有点红了。

林星野见状，赶紧出来打圆场，笑着接过女生手里的练习册：“同学，我帮你看看吧，沈知砚正在做竞赛题，不方便打扰，我虽然物理不好，但这道题我刚才刚好听懂了，我给你讲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耐心地给女生讲解题目，语气温和，步骤清晰，很快就把女生的尴尬化解了。女生感激地说了声谢谢，赶紧转了回去。

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，林星野才转头看向沈知砚，有些无奈地说道：“你也太直接了，人家女生都被你弄尴尬了。你不想讲可以委婉一点嘛。”

沈知砚咽下嘴里的牛奶糖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没时间。”

他的时间很宝贵，只想用来做自己的事，不想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。

林星野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又气又笑，却也拿他没办法。

这人就是这样，对不熟悉的人，永远保持着距离，冷漠、直接，不留一点情面，可对自己认可的人，却又格外细心、格外温柔。

反差感简直拉满了。

“行吧，”林星野耸了耸肩，不再多说，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语文书，“我不打扰你刷题了，我背我的古诗词。”

说完，他便翻开语文书，轻声朗读起来，声音清润动听，抑扬顿挫，在嘈杂的教室里，格外清晰。

沈知砚握着笔的手，悄悄顿住了。

他没有再低头看题，而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身边朗读的少年身上。

阳光落在林星野的发顶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，他眉眼舒展，神情认真，嘴唇轻轻开合，吐出一句句优美的诗词，声音像山间的清泉，流淌在安静的角落里，抚平了心底所有的浮躁。

沈知砚的目光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他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文科，也不是那么枯燥无味。

原来身边有个话多、温柔、爱笑的同桌，是一件这么好的事。

午休的铃声很快响起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食堂吃饭，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下去。江浩早就收拾好书包，站在门口催林星野：“星野，快点！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！”

林星野收拾好东西，刚要起身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转头看向沈知砚：“沈知砚，你真的不去食堂吃饭吗？今天的糖醋排骨真的超好吃，还有番茄炒蛋，都是你爱吃的吧？”

他其实不知道沈知砚爱吃什么，只是胡乱猜着，想再劝劝他，不要总是一个人待在教室里。

沈知砚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不去，我带了面包。”

“面包哪有食堂的饭菜好吃啊，”林星野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不放心，“吃凉的对胃不好，你跟我们一起去嘛，人多吃饭也香。”

“不了。”沈知砚态度坚决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
林星野知道他的性格，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，只好作罢：“那好吧，我去吃饭了，下午见。”

“下午见。”

看着林星野和江浩离开的背影，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沈知砚一个人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
他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干净的保鲜袋，里面装着一片全麦面包和一盒纯牛奶，是母亲早上给他准备的，每天都是如此，一成不变。

沈知砚坐在座位上，没有立刻吃东西，而是拿起桌角那颗被剥开的糖纸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放进了笔袋最里面的夹层里。

糖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牛奶香味，和林星野身上的气息一样，温柔又干净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，却没有一点胃口。

脑海里，反复浮现的，是林星野灿烂的笑容，清润的朗读声，还有刚才递到嘴边的、甜甜的牛奶糖。

原来，一个人的出现，真的能让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，悄悄发生改变。

就在他发呆的时候，教室门被轻轻推开，林星野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盘，里面装着几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，还有一份番茄炒蛋和米饭。

“沈知砚！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！”林星野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，把餐盘放在他的桌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邀功的小狗，“我特意给你打的糖醋排骨，还热着呢，你快吃！”

沈知砚愣住了，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，又看着林星野额头上的汗珠，一时间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知道你不爱去食堂，但是不能总吃面包啊，”林星野拿起筷子，塞进他手里，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霸道，“快吃，不然该凉了。我跟你说，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，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
沈知砚握着手里温热的筷子，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，看着少年满脸的真诚与关心，心底那座尘封了十几年的冰山，仿佛在这一刻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，彻底融化了一角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轻轻抬起头，看向林星野，清冷的眼底，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
“好。”

简单一个字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
窗外的夏风轻轻吹进教室，拂过少年们的肩头，带着饭菜的香气和牛奶糖的甜味，温柔了整个盛夏的午后。

林星野看着沈知砚终于露出的笑容，瞬间觉得，自己跑这一趟，值了。

高冷学神又怎样？

只要用心对待，再冷的冰山，也会为你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