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同桌是学神

第3章阳光话痨VS清冷学霸

六月的午后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慵懒，空气里弥漫着香樟叶被晒透的味道，混着教学楼后方花坛里栀子花淡淡的甜香，飘进高二（1）班的窗户里。午后第一节课是语文，也是林星野最如鱼得水的科目，相比于数理化带来的窒息感，语文课本里的诗词歌赋、散文篇章，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轻松。

语文老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，姓苏，性格温柔，讲课生动，很受班里同学的喜欢。她抱着课本走进教室，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落在了林星野的身上，笑着开口：“昨天我看了分班后的摸底作文，林星野同学的作文依旧是全年级最高分，文笔流畅，情感真挚，立意也很新颖，等会儿下课我把作文贴在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，大家都可以学习借鉴一下。”

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赞叹和掌声，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林星野，带着佩服和羡慕。林星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脸颊微微泛红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轻声说了句：“谢谢苏老师。”

他的模样干净又乖巧，像个被夸奖的小朋友，看得苏老师忍不住又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：“今天我们来讲《沁园春·长沙》，这首词气势磅礴，意境开阔，需要大家带着饱满的情感去朗读和理解。林星野，你的朗读一直是班里最好的，你来给大家示范朗读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林星野没有推辞，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捧着语文书，身姿挺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清润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响起，没有刻意的煽情，却自带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
“独立寒秋，湘江北去，橘子洲头。看万山红遍，层林尽染；漫江碧透，百舸争流……”

他的声音抑扬顿挫，高低起伏恰到好处，把词里的豪情壮志、少年意气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每一个字音都标准清晰，每一句停顿都恰到好处，仿佛让人瞬间穿越到那个秋风萧瑟的橘子洲头，亲眼看到了指点江山、激扬文字的飒爽模样。

教室里安静极了，所有同学都沉浸在他的朗读声里，连原本低头刷题的沈知砚，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笔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身边站立的少年身上。

阳光透过窗户，斜斜地洒在林星野的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。他眉眼舒展，神情认真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嘴唇轻启，吐出一个个充满力量的字词。明明是安静的朗读，却自带一种耀眼的光芒，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
沈知砚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脸上，从他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到挺直的鼻梁，再到轻抿的嘴唇，一点点，认认真真地看了个遍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自己的同桌，也是第一次发现，原来这个总是叽叽喳喳、笑容灿烂的少年，认真起来的时候，竟然会这么耀眼。

他一直觉得文科是枯燥无味的，文字是虚无缥缈的，可此刻，听着林星野的朗读，他忽然觉得，那些排列组合的汉字，竟然也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，能让人的心脏跟着一起跳动，一起沸腾。

“怅寥廓，问苍茫大地，谁主沉浮？携来百侣曾游，忆往昔峥嵘岁月稠……”

朗读声还在继续，林星野完全沉浸在诗词的意境里，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，干净又热烈。沈知砚坐在他的身边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，混合着书本的墨香，让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，悄悄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
他活了十七年，习惯了独来独往，习惯了用冷漠和沉默包裹自己，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——像小太阳一样，永远充满活力，永远笑容灿烂，永远有说不完的话，永远能把平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
而现在，这个人，就坐在他的身边，成了他的同桌。

随着最后一句“曾记否，到中流击水，浪遏飞舟？”落下，林星野的朗读完美收尾。教室里安静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，经久不息。苏老师满脸欣慰，不停地点头夸赞：“太好了！读得真的太好了！情感饱满，气势十足，老师都被你带入意境里了，不愧是林星野。”

林星野微微鞠躬，笑着坐下，脸颊还带着一丝朗读后的红晕。他刚一坐下，就立刻侧过头，看向身边的沈知砚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：“沈知砚，我读得怎么样？还可以吗？”

他的眼神干净又纯粹，满是对认可的渴望，没有丝毫的骄傲和炫耀，只是单纯地想得到身边这个人的评价。

沈知砚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星光，沉默了一瞬，原本清冷的眼神里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，他轻轻点头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很好。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却让林星野瞬间笑开了花，梨涡深陷，眉眼弯弯，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励。他原本以为沈知砚只会敷衍地应一声，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认真的评价，心里瞬间被满满的喜悦填满。

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”林星野压低声音，兴奋地小声说道，“我还怕读得不好，让你笑话呢。以后我经常读给你听好不好？语文、历史、政治的课文我都擅长，我可以给你补文科的知识，你帮我补数理化，我们互帮互助！”

他的话匣子一打开，就再也关不住了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，从文科的学习技巧，聊到历史上的趣闻轶事，再到政治大题的答题模板，滔滔不绝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映得他的笑容格外灿烂，声音清润悦耳，像夏日里叮咚流淌的泉水，让人听了心生欢喜。

换做以前，沈知砚早就会皱起眉头，打断身边人的聒噪。他喜欢安静，讨厌嘈杂，更讨厌有人在他身边不停地说话。可此刻，听着林星野喋喋不休的话语，他非但没有觉得厌烦，反而觉得心里那片长久以来的空旷，被一点点填满了。

他没有打断林星野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轻轻点头，或是发出一个极轻的“嗯”字，算是回应。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课本上，可注意力，却早就飘到了身边喋喋不休的少年身上。

林星野说历史上的三国故事比小说还精彩，说曹操的诗歌豪迈壮阔，说诸葛亮的智谋令人叹服；说语文的古诗词里藏着古人的喜怒哀乐，每一句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故事；说政治的知识点看似枯燥，却和生活息息相关……

他的语气生动有趣，把那些原本枯燥的文科知识，讲得活灵活现，让沈知砚这个一心扑在理科上的学神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想要了解的兴趣。

原来，文科的世界，也不是只有死记硬背，也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。

原来，身边有个话痨同桌，也不是一件坏事。

林星野说了半天，才发现沈知砚一直没有打断自己，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，停下了话语，小声问道：“我是不是话太多了？吵到你刷题了吧？对不起啊，我一说起感兴趣的东西，就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
他以为沈知砚会觉得烦，甚至会冷着脸让他闭嘴，毕竟这位学神的高冷是出了名的。可没想到，沈知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耐心：“没有，很好听。”

林星野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高冷学神，居然说他的话很好听？

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惊讶！

“你、你说真的？”林星野结结巴巴地问道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沈知砚看着他呆萌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，他再次轻轻点头，确认道：“真的。”

得到肯定的回答，林星野瞬间又开心了起来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他觉得，自己和沈知砚之间的距离，好像又拉近了一步，这座高冷的冰山，好像真的在一点点被自己捂化了。

“那我以后经常讲给你听！”林星野立刻说道，语气里满是雀跃，“不管是历史故事，还是诗词文章，我都讲给你听，保证比课本上有趣多了！”

“好。”沈知砚应道，声音里的柔和，又多了几分。

接下来的语文课，林星野听得格外认真，时不时还会侧过头，给沈知砚小声讲解一些苏老师没提到的知识点，沈知砚也会认真地听着，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，两人之间的氛围，融洽又温馨。

很快，下课铃声响起，苏老师布置完作业便离开了教室，课间十分钟的喧闹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，林星野也立刻被前后桌的同学围了起来，大家都在夸赞他刚才的朗读，林星野笑着一一回应，人缘好得不得了。

“林星野，你也太厉害了吧，朗读也太好听了！”

“是啊是啊，我刚才都听入迷了，感觉自己就在橘子洲头一样！”

“以后语文课的朗读都交给你了，我们绝对认真听！”

林星野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笑着摆手：“没有啦，只是喜欢而已，你们也可以的。”

他性格开朗，待人温和，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成绩好就骄傲自满，所以很快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，都很喜欢和他相处。

而坐在他身边的沈知砚，则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清冷学神。他没有参与任何聊天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，重新拿出数理化的题册，低头认真刷题，仿佛周围的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。他就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，独自站在喧嚣之外，清冷又孤单。

林星野和同学们聊了一会儿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知砚孤单的身影，心里不由得微微一软。他找了个借口，摆脱了围在身边的同学，重新坐回沈知砚的身边，从桌肚里拿出一个装满牛奶糖的铁盒子，轻轻推到沈知砚的面前。

“沈知砚，你吃糖吗？这里有好多口味，草莓、芒果、巧克力，都有。”林星野笑着说道，打开铁盒子，里面五颜六色的牛奶糖整齐地摆放着，看着就很诱人。

沈知砚停下笔，垂眸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糖果，又看了看林星野期待的眼神，没有拒绝。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从盒子里拿起一颗原味的牛奶糖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林星野的手指，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，一丝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划过指尖，让两人的心跳都莫名快了一拍。

林星野赶紧收回手，假装若无其事地合上铁盒子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心跳有些失控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只是简单的触碰，却让他心里慌慌的，像藏了一只乱撞的小鹿。

沈知砚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剥开糖纸，将牛奶糖放进嘴里，淡淡的奶香在口腔里散开，甜而不腻，和林星野的笑容一样，让人觉得温暖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低头刷题，可耳尖，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淡红。

这个细微的变化，林星野没有看到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沈知砚的身边，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，只是偶尔侧过头，偷偷看一眼沈知砚认真的侧脸。

阳光透过窗户，落在两人的课桌上，一半是热闹的烟火气，一半是安静的书卷气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，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，和谐又美好。

江浩坐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偷偷跟身边的同学打趣：“你看星野，简直把沈知砚拿捏得死死的，也就他能跟这座冰山和平相处，还能让冰山吃糖，换别人早就被冻死了。”

身边的同学也笑着点头，一脸认同：“是啊，林星野性格太好了，温柔又开朗，再冷的人也会被他感化的。他俩坐在一起，一个阳光一个清冷，还挺配的。”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江浩愣了一下，仔细看了看林星野和沈知砚的背影，一左一右，一暖一冷，确实格外和谐，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。他摇了摇头，把心里奇怪的念头甩出去，只当是自己想多了。

自习课的铃声很快响起，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林星野拿出语文卷子认真做题，写到一半的时候，忽然发现自己的橡皮不见了，翻遍了笔袋和桌面，都没有找到，应该是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落在家里了。

他皱了皱眉，看着卷子上写错的字，有些犯难。他不想打扰沈知砚刷题，可没有橡皮，又没办法修改错题，只能硬着头皮，轻轻碰了碰沈知砚的胳膊。

“沈知砚，”林星野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我橡皮忘带了，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？就用一下，用完马上还给你。”

他记得沈知砚有严重的洁癖，不愿意和别人共用东西，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，甚至已经想好，实在不行就跟前后桌借。可没想到，沈知砚没有丝毫犹豫，停下笔，直接把放在桌面角落的橡皮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
那块橡皮洁白干净，没有一丝划痕，被打理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沈知砚很爱惜的东西。

林星野心里一暖，连忙接过橡皮，小声说道：“谢谢你，沈知砚，你真的太好了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用橡皮擦掉卷子上的错题，用完之后，还特意用纸巾把橡皮擦得干干净净，确保没有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，才轻轻推回沈知砚的面前。

“还给你，擦干净了。”林星野说道，眼神诚恳。

沈知砚看了一眼干净的橡皮，又看了看林星野小心翼翼的样子，眼底的柔和更浓了。他有严重的洁癖，从来不愿意和别人共用任何物品，之前有同学借他的橡皮、尺子，都被他直接拒绝了，可面对林星野，他却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念头。

好像只要是林星野提出的要求，他都没办法拒绝。

“不用客气。”沈知砚轻声说道，把橡皮放回原位。

林星野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从桌肚里拿出一块全新的卡通橡皮，包装精致，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猫图案，是他早上特意在小卖部买的。他把橡皮塞进沈知砚的笔袋里，笑着说道：“这个给你，算是谢谢你借我橡皮的回礼。以后我们就是固定互帮互助搭档了，你帮我理科，我帮你文科，一言为定！”

沈知砚看着笔袋里可爱的卡通橡皮，和他那些冰冷的理科文具放在一起，显得格外突兀，却又格外温馨。他抬眸看向林星野，看着少年眼底满满的真诚和期待，轻轻点头，吐出两个字，坚定又认真：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夕阳渐渐西斜，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教室，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他们坐在靠窗的同桌位上，一个阳光话痨，一个清冷学霸，一个文科骄阳，一个理科皓月，在这个盛夏的午后，许下了属于他们的同桌约定。

林星野看着沈知砚柔和的侧脸，心里暗暗想着，一定要慢慢捂化这座冰山，让他不再孤单。

而沈知砚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少年，心里也悄悄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。

原来，十七岁的夏天，除了冰冷的公式和刷不完的习题，还可以有甜甜的牛奶糖，有动听的朗读声，有一个永远会对自己笑的同桌。

夏风再次拂过教室的窗户，拂过两人并肩的肩头，卷起书页的边角，也卷起了少年们心底，最青涩、最纯粹的悸动。

日子还长，时光正好。

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