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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贰:堕魔】

日黑:用尽一生去辜负

严胜手握茶杯,和月彦面对面盘坐,氤氲热气从杯中升腾,他的面目在热气里模糊,只有额角和下巴处半伸不伸的斑纹颜色火红夺目似骄阳。

“现在江湖上到处都传你背叛正道,卖父堕魔,又有几个人知道,其实是你父亲甘愿用自己性命做投诚,即便堕魔,也要你变强呢?”

对方轻佻的嗤笑声在严胜耳畔响起,他指节发紧,用力到杯壁表面寸寸开裂,细微咔嚓声刺破耳膜。“不重要,”严胜听见自己一字一句缓缓道来:“只是些无心精进,倒把心力放在杂言碎语上的闲人而已。”

别人怎么看他,都不重要。

包括缘一......也是。

缘一这时候还在家里,应该也听见了父亲身死,自己堕魔的消息吧?背离正道,继国家明面上已经容不下他,偌大家业以后只能交给缘一。严胜甚至开始期待缘一得知一切后高兴的样子,仿佛如此就可以证明人无完人,从来最完美的胞弟也会在某时某刻露出不堪。

缘一不是严胜,缘一开始时甚至无心学剑,要不是父亲逼迫,母亲哀求,他根本不会拿起剑柄。

这样不通人情的父亲走了,他很高兴吧?

严胜低下头,深色茶水上映出他那张和缘一如出一辙的脸庞,微风拂过,于水面吹起圈圈涟漪,严胜的倒影在水中晃荡,褶皱成父亲的模样。

父亲与他见的最后一面,如同今夜这般围炉饮茶。他亲手把晨报交到严胜手上,一字一句说出隔壁产屋敷家出了个魔物的事实。

月彦生下来是非常羸弱的人,一度只能靠丹药续命,灵脉微弱,性命如烛,风一吹就灭了。正因如此,他最初只能学画符,通过最简单的符咒,短暂操控他人代为行动,直到他无师自通眼研究出一种邪阵,通过吸食活人血肉来强大自身,为自己延长寿命。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
缘一十岁起持剑修行,迄今才过八载,面上斑纹已日渐完整,眼看只差最后一角——他渡劫期将至了。而严胜,当下只有他的一半不到。

父亲在消息爆出之前已秘密与月彦谈妥,用自己的性命做交换,为严胜开辟出堕魔的选择。

父亲没有忘记他同样极具天赋,而是寄希望于他也能早日成仙,光耀门楣。

严胜听罢顿时想笑。

父亲实在是很优秀的棋手,为了家族未来这盘大棋,不惜以命相抵。他也不愧为这世上最像父亲的人,同等卑劣,同等不择手段。

他竟有一丝心动。

严胜看了父亲很久,试图把这严苛的容颜刻进眼底,这个指引了他半生的人,如今要用命给他铺路。时间一分一秒流过,二人相顾无言,不知多久以后,轻轻地,父亲垂下眼。

“这几日,兴许是知道大限将至,夜里我总梦见你母亲。”

严胜身躯一震,父亲疲惫的声音潺潺如流,令他陌生话语从口舌中淌出。

“她就站在从前那棵树下,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,什么也不说。我心里明白,她是在怨怼我这么多年来的厚此薄彼。”

十岁以前,忽略缘一,看重你。十岁以后,看重缘一,忽略你。

父亲叹了口气:“严胜,你要理解我。”

严胜仍然没有说话,他曾为此嫉妒缘一,怀恨于自己,但和缘一印象中不一样,他不是从十岁那天的测灵盛会起就开始嫉恨,他是从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后开始的。

缘一代替了他在父亲身边的,那个离成仙最近的位置,缘一变得和严胜一样忙碌,父亲全力地栽培着他。母亲房前少了两个玩耍的孩子,父亲堂下多了一双缠斗的光影,缘一是光,严胜是影。

他原本已决定麻木地接受技不如人的事实,把父亲从小赋予他的责任就此甩给缘一也不错,至少在人情世故方面,他比沉闷的缘一要强得多,他比缘一更能知道父亲母亲心里在想什么,他是兄长,他仍然深爱着胞弟。

严胜是在母亲去世当晚,看见她每日撰写的日记后开始嫉恨的。

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,此前见面,缘一总会依偎在她身边,他自以为是地断定这是孺子对母亲的依恋,实则不然。母亲的半边身子早就失去知觉了,母亲从没说过,但缘一明白,缘一能看见,缘一愿意为她做支撑。

那一刻,继国严胜存在于这个家的意义,被继国缘一全然碾碎。

于剑道之上他追之不及,于父母孝心前他盲目愚钝,就连曾经给予缘一的保护和善意,统统都是多余。

他是光下赘余的影吗?

继国缘一方方面面都赢过了他,那么他呢?他诞生在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

十岁的严胜看着母亲的字迹心如死灰,一股巨大的颓败感从心底深处升起,他茫然,无措,但更多的还是枯槁般消沉无力,紧接着,一粒名为嫉恨的种子破土而出,在剩余的日子里愈发枝繁叶茂。

为什么,凭什么?无数个日夜里他这样质问自己,凭什么缘一可以心安理得地挤压乃至剥夺走他人生剩下的意义?

继国缘一,你怎么不去死?

母亲身逝了,他已无法堂前尽孝,父亲最看重的修为与力量,无形之中早就被缘一甩开一大截。他又回到剑技上,没日没夜地闭关、修行,挫筋断骨的伤口也不在意。缘一自小养在母亲身边,学的是和善友爱,严胜伴随父亲左右,学的只有变强,变强和变强。

对缘一来说,这是嫉妒,是愤恨,是与爱同等的在乎,是他和兄长之间时刻生长的苦痛。

对严胜来说,这是不甘,是要强,是一场长达数十年年的自救,将会横亘一生。

严胜最终答应了父亲,前往堕魔,这才有了今晚和月彦的会面。

这位正道中人人喊打的魔头恰巧也有发展自身势力的想法,他对严胜饶有兴趣,为此特地把见面地点定在乱葬岗,那部名为血鬼的功法已传渡完毕,魔气尸气一拥而上,淹没了他原本纯净的丹田。现在要做的只有把功法内化,然后尝试运行吸收,届时乱葬岗里所有尸体,都会变成严胜的养分。

月彦咧开嘴,露出残酷又爽利的笑容,说今夜他已有约,无人能为严胜护法,他已设下结界,能隐蔽严胜的所有气息,没有人会发现严胜在这里。

“不要让我失望呀——继国严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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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缘一在夜色下匆匆疾行。

修仙界第一大宗门,内部向来是产屋敷家和继国家在分庭抗礼,各自盘踞两个山头共理江湖事务。出了这样的事情,他第一时间就去了产屋敷家,得知月彦今晚的行踪,有三千正道人士决意前往讨伐,已先他一步上路了。

缘一非常清楚这些人都不是月彦的对手,除了阻拦他们,更重要的是找到月彦,询问兄长的下落,他还有话想要问严胜。

问他是否当真心甘情愿堕魔?是不是父亲的逼迫?

缘一太明白了,如果兄长不从,父亲定然会使出所有手段,父亲一直都是这种人,他最在乎的根本不是两个孩子,他最在乎的只有继国家的未来。

如果不是心甘情愿......如果不是......

那么,我带你走。

我再也不离开你了,我永远保护你,我带你走。

耳边隐隐有稚嫩的声音出现,是四岁那年测灵盛会缘一被认定为废柴,严胜握着他的手,说没关系,哥哥会保护你。

“有哥哥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
——有我在,没人能强迫兄长!

竹笛被他揣在心口捂得发热,上一刻还在收拾包裹的人这一刻无比后悔,催动功力,缘一御剑的速度更快了,踩在剑上仿佛一阵风从月下迅捷地掠过,不管不顾,连残影都无法被捕捉。

即便如此,还是慢了一步。

当他闪身到山顶,瞥见的只有满地残骸,尸山血海,垒起的尸体叠成小山,月彦坐在峰顶,透过血肉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他们的生命力,滚落在地的头颅全部瞪大双眼,无一人死得瞑目。

缘一古井无波的双眼对上月彦的背影,他面无表情,张口要念出月彦的真名。

“产屋敷——”

“哎呀,”月彦不掩嫌恶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那种令人厌烦的姓氏就不要再提了吧?现在,你可以喊我无惨。”

月彦......或者说无惨,无惨一点点转过头,看向缘一似曾相识的面庞,恍然大悟。“哦,你就是严胜的双胞胎弟弟,继国家那个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?”

缘一盯着无惨眼底,不欲和他废话,吐出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
“我兄长在哪里,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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