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消息传开,京城哗然。保守派趁机发难,弹劾我的奏折雪片般飞入宫中。连女商总会也受波及,几个会员的铺子遭人砸毁。
贾琏急报:“教习,有人在暗中煽动,说女塾蛊惑女子,要聚众造反!”
“造反?”我冷笑,“真是欲加之罪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,”贾琏压低声音,“国子监那帮书生,明日要游街示威,要求取缔女塾。”
我沉思片刻:“他们游街,我们也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组织女塾学生、女商会员,明日也上街。”我道,“不吵不闹,只展示——展示她们学的技艺、做的绣品、写的字画。让百姓看看,女塾教出来的,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这...太冒险了!”
“不冒险,便只有等死。”我斩钉截铁,“去准备。”
当夜,女塾灯火通明。学生们连夜赶制绣品、书写条幅、排练展示。黛玉带着文墨科学生,写就《女塾陈情表》,详述办学初衷、所学所获。
探春算账到半夜,将女塾所有开支明细誊抄百份,准备散发。
惜春画了一幅长卷《女塾百态图》,描绘学生们学习、劳作、互助的场景。
我也写了一封奏折,不是辩解,而是邀请:“...臣请陛下,亲临女塾,观学生所学,察办学之实。若真有罪,臣甘领罚;若无辜,请还清白。”
奏折连夜送入宫中。
次日清晨,国子监书生果然游行。数百人举着“维护风化”“取缔女塾”的牌子,从国子监出发,往皇城去。
行至半路,忽见另一支队伍——全是女子,有老有少,有贵有贱。她们安静列队,手中举的不是牌子,而是绣品、字画、算盘、药囊...
为首的是小菊,她举着一幅绣品,上是“忠义女塾”四字。身后学生们各展所长:织造科学生现场纺线,医药科学生演示急救,文墨科学生当街写字...
百姓围观看热闹。有老者叹:“这些姑娘,手艺真不错!”
有妇人问:“那绣品卖吗?”
“卖的。”小菊朗声道,“这是我们女塾学生所做,所得银两,三成归学生,七成办学。这位大娘,要看看吗?”
气氛竟缓和下来。
书生们见状,有人高喊:“女子当街卖艺,不知羞耻!”
一个女塾学生——是周娘子,曾被族叔霸占家产的那位——站出来:“我们凭手艺吃饭,有何羞耻?倒是诸位,寒窗苦读,却当街辱骂女子,便是圣贤之道?”
书生语塞。
正僵持,一队羽林卫到来,分开人群。太监高声:“圣驾到!”
皇帝竟微服而来!他看了看两边队伍,又看了看女塾学生的展示,忽然问一个书生:“你说女塾败坏风气,败坏在何处?”
那书生支吾:“女子...女子不该抛头露面...”
“她们是在谋生,是在助学。”皇帝指着绣品,“这些绣品,朕在宫中见过,工艺精良。若她们不‘抛头露面’,这些绣品从何而来?她们的生计从何而来?”
书生低头。
皇帝又走到小菊面前:“你叫什么?在女塾学什么?”
“民女小菊,学织造和算学。”小菊跪答。
“学得如何?”
“民女从前洗衣,一日挣十文。现在织布,一日挣五十文。还能识字算账,帮母亲管铺子。”
皇帝点头,又问其他学生,回答大抵如此——学了技艺,有了生计,还能帮衬家里。
最后,皇帝当众宣旨:“女塾所行,利国利民,非但无罪,而且有功。从今往后,凡有诽谤女塾者,以诬告论处。国子监学生聚众滋事,为首者革去功名,余者闭门思过。”
圣旨一下,尘埃落定。
女塾不仅未倒,声名更盛。次日,报名者逾千人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考验,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