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,女塾开学。
杨玉果然来了,还带来三位闺蜜——都是官宦千金。她们的加入,在京城引起不小震动。
“杨首辅的孙女都去了,这女塾...莫非真有门道?”
“听说教的不是女红,是经商、算学、甚至...政务!”
“女子学这些做什么?”
议论纷纷中,女塾迎来第一批“特殊学生”——宗室郡主、勋贵千金,共十二人。她们不是为谋生,而是为“见世面”。
黛玉为此担忧:“教习,这些贵女娇生惯养,恐难管教。”
“无妨。”我道,“她们来,是好事。若能让她们明白民间疾苦,明白女子不易,将来嫁入高门,或能有所作为。”
于是课程做了调整:上午学诗书礼仪——这是贵女们习惯的;下午学经济实务——这是她们陌生的。
第一堂经济课,我让杨玉讲述家中用度。
“我家每月用度,约三百两。”杨玉道,“其中仆役工钱一百两,饮食八十两,衣物三十两,人情往来四十两,余下杂项。”
一个郡主惊讶:“这么多?我家每月要五百两呢!”
“那是因为郡主家仆役更多,排场更大。”我解释,“但诸位可知,京城普通五口之家,一月用度多少?”
众人摇头。
“约五两。”我道,“其中米面二两,菜肉一两,房租一两,衣物杂项一两。若遇疾病、婚丧,便需借债。”
贵女们愕然。一个国公小姐喃喃:“五两...还不够我买盒胭脂。”
“所以诸位该知道,为何女子要学经济。”我正色,“不为炫耀,而为持家。持小家,需量入为出;持大家,需知民间疾苦。将来诸位或掌中馈,或辅夫君,若不知经济,如何能为?”
一堂课下来,贵女们若有所思。
但麻烦很快来了。
二月十五,女塾休沐日。杨玉与几位贵女相约游西山,归途遇雨,暂避山寺。恰逢几个书生也在避雨,见她们衣饰华贵,便出言调笑。
杨玉的丫鬟斥责,反被书生辱骂:“女子抛头露面,不知羞耻!定是那女塾教坏了!”
贵女们气哭。回城后,各家家长震怒。英国公直接进宫,要求“严惩狂生,维护女誉”。
皇帝将此事交顺天府查办。但那些书生是国子监学生,背后有师长撑腰。国子监祭酒上疏,反告女塾“纵容女子出游,败坏风气”。
朝堂又起争端。
这日,女塾正在上课,忽被官兵包围。顺天府尹亲自带队,面色为难:“林夫人,下官奉旨,查封女塾,所有学生需回家暂避,待案子查清...”
黛玉急道:“府尹大人,女塾何罪?”
“非是有罪,是...是避嫌。”府尹低声道,“英国公、杨首辅、成国公...好几家都闹到皇上那儿了。皇上为难,只好...”
我看门外,英国公家的马车已到,要接女儿回家。其他贵女也陆续被接走。
杨玉不肯走:“祖父答应我来的!”
“小姐,首辅大人让您务必回家。”管家苦劝。
最终,女塾只剩平民学生。她们惶恐不安:“先生...女塾要关门吗?”
“不会。”我坚定道,“只是暂避风头。你们照常上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