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一寒。原来如此。
“那些刺客...”
“是某些人派的。”水溶苦笑,“他们想除掉你,再嫁祸本王...一箭双雕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我们屏息,听有人低语:“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是胡雪岩的声音。我心中一凛——难道他也参与其中?
脚步声渐远。水溶低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本王在城外有处庄子,先去那里。”
我们趁夜色出城,至西山一处农庄。庄主是水溶心腹,立即请郎中治伤。
郎中看了箭伤,摇头:“毒已入血,需以金针逼毒,辅以内力。但...王爷伤势太重,恐...”
“用我的血。”我忽然道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服过百草丹,血可解毒。”这是沈医女说的,她以百草炼制的丹药,可解百毒。我南下前,她让我服了一颗,说可防不测。
郎中迟疑:“这...闻所未闻。”
“试试。”我割破手腕,将血滴入水溶口中。起初无变化,但半个时辰后,他脸色渐缓,伤口黑色褪去。
郎中惊喜:“有效!”
我松了口气,却觉头晕目眩——失血过多了。
水溶醒来时,已是次日午后。见我守在床边,他虚弱道:“先生...你的手...”
“无碍。”我包扎好伤口,“王爷感觉如何?”
“好多了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先生又救本王一次。”
“王爷为臣涉险,臣该做的。”
四目相对,他眼中情意深沉。我心跳加速,抽回手:“王爷好生休养。京城的事...”
“京城的事,本王已安排。”水溶正色,“秦长史带了口供——那些刺客中,有胡雪岩的人,也有...赵明诚的门生。”
“赵侍郎?”我一惊。
“不是赵明诚本人,是他的学生,被某些人收买了。”水溶冷笑,“他们想一石三鸟:杀你,诬陷本王,再嫁祸赵明诚——他是清流领袖,若他涉案,清流便垮了。”
好毒的计!
“王爷打算如何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水溶眼中闪过厉色,“本王已让秦长史‘无意间’放走一个刺客,让他回去报信,说你已死。他们必会放松警惕,届时...”
“我们便可暗中调查,拿到实据。”
“正是。”水溶点头,“但这几日,先生需在此静养,不可露面。”
我应下。心中却想:胡雪岩...他到底扮演什么角色?
三日后,郑明秘密来庄。
“淑人,查清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胡雪岩确与那些人有勾结,但他...是双面。他表面答应刺杀淑人,实则暗中保护。那夜刺客中,有他的人在关键时刻放水,否则护卫撑不到王爷来。”
我恍然。原来胡雪岩在玩平衡。
“他还让在下带话。”郑明递上一封信,“说‘三成股份之事作罢,愿与淑人真诚合作’。这是他的诚意。”
信中是几家盐商、钱庄的罪证,涉及朝中多位官员。
“他想要什么?”
“他说...想要淑人一个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?”
“若淑人日后掌权,许他‘皇商’之名,许他子孙科举之途。”
我沉思。胡雪岩这是在下注,赌我能成事。
“回复他:若他真心助我整顿江南商政,‘皇商’可许。但需守法经营,不得欺压百姓。至于科举...那是朝廷制度,非我可定。”
郑明记下,又问:“淑人何时回扬州?”
“再等几日。”我道,“等京城那边...收网。”
十月末,京城消息传来:皇上收到密报,查明忠顺王余党勾结盐商、刺杀钦差之罪。主犯三人下狱,从犯十七人革职。赵明诚因门生涉案,自请致仕,皇上慰留。
水溶的“将计就计”成功了。
我们回到扬州时,满城传言“林淑人遇刺身亡”。见我安然归来,百姓欢呼,盐商骇然。
胡雪岩登门请罪:“淑人恕罪,胡某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胡会长不必如此。”我道,“你送的‘诚意’,我收到了。合作之事,可谈。”
“谢淑人!”胡雪岩长揖,“胡某愿出资十万,助女商总会扩张。另,徽州盐商总会,愿按淑人章程整顿。”
这是大礼。我郑重还礼:“胡会长深明大义,本官佩服。”
十一月,江南盐政全面整顿完毕。女商总会会员达千人,女塾学生逾三千。
圣旨再至:擢升林砚为二品夫人,赐“巾帼柱国”金匾。命其总领江南女塾、女商总会事,许便宜行事。
接旨那日,水溶也在。他伤势已愈,英姿依旧。
“先生如今,名副其实的‘江南女杰’了。”他笑。
“王爷取笑。”我望着厅中金匾,“路还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