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,至杭州。
杭州盐政较扬州简单,因有漕运衙门的前车之鉴,官员不敢造次。半月便整顿完毕。
这日忙罢,我独自漫步西湖。秋日湖光,山色空蒙,确有“天堂”之誉。
行至白堤,忽见一群女子在湖畔雅集。她们或抚琴,或作画,或品茶,举止娴雅,却无闺阁扭捏。
一个青衣女子见我驻足,起身招呼:“这位姐姐面生,可是初到杭州?若不嫌弃,同坐品茶如何?”
我见她们气度不凡,便应了。落座后,青衣女子斟茶:“妾身姓苏,名婉。这些都是杭州的女商人——有开绣庄的,有开茶行的,有开书肆的。每月十五,在此聚会,交流生意心得。”
我讶然:“女子从商,杭州竟如此开明?”
一个红衣女子笑道:“姐姐不知,杭州自古繁华,女子持家经商,不在少数。只是...总被那些酸儒非议。”
“所以你们才聚会?”我问。
“正是。”苏婉道,“互相扶持,互通有无。谁家生意有难,大家帮衬;谁被欺侮,大家出头。这些年,倒也站住了脚。”
我心中感慨。江南女子,果然不同。
“诸位可听说过‘忠义女塾’?”
“自然听过!”一个年轻女子兴奋道,“林淑人办学办报,我们仰慕已久。听说淑人来了江南,正想拜见呢!”
我微笑:“本官便是林砚。”
众女惊起,纷纷行礼。苏婉激动道:“不知是淑人,失礼了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我扶起她,“本官正想找你们这样的人。”
“淑人有何吩咐?”
“想请诸位,加入‘江南女商总会’。”我正色道,“本官已奏请朝廷,在江南设女商总会,凡女子经商,皆可入会。会中互助,会外维权。总会之下,设各业分会——绣业、茶业、盐业、书业...定期交流,共谋发展。”
众女眼睛亮了。红衣女子问:“朝廷...能准吗?”
“本官有尚方宝剑,可便宜行事。”我道,“杭州可为试点。若成,推广全江南。”
苏婉击掌:“太好了!妾身第一个加入!”
“妾身也加入!”
“还有我!”
当即便有十二人报名。我让她们推举会长,众女一致推苏婉。
“苏姐姐最公道,生意也做得最大。”
苏婉推辞不过,应了。又问:“淑人,总会设在何处?”
“设在西湖畔,找一处清雅院落。”我道,“不仅是议事之处,也可办女塾分校,教女子识字、算账、经商之道。”
众女纷纷赞同。
三日后,女商总会在西湖“镜花阁”成立。那日,来了五十多位女商人,涵盖各行各业。苏婉当选会长,红衣女子柳如烟为副会长。
我出席成立礼,赠匾“江南女商总会”,并宣布:“自今日起,凡入会女商,可享三利:第一,资金周转困难,总会可低息借贷;第二,生意纠纷,总会出面调解;第三,子女入学,女塾优先录取。”
众女欢呼。一个老绣娘含泪:“老身经商四十年,第一次...第一次觉得,女子也能挺直腰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