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回 盐商宴上显锋芒（下）

“如何开？”

“另立盐号。”郑明目光炯炯，“不用旧人，不循旧例。盐场直营，平价销售，工钱从优。只要淑人支持，三个月内，晚辈可让扬州盐价降三成。”

厅内哗然。郑百万拍案：“逆子！你疯了？！”

“叔父，”郑明转身，“郑家富了五代，靠的是什么？是欺上瞒下，是盘剥盐工！这样的富贵，晚辈不想要。”

我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心中一动。盐商内部，也有清醒之人。

“郑公子，”我缓缓道，“你若真想做，本官支持。但有两条件：第一，账目公开，每月送本官核查；第二，盐工待遇，需按本官章程。”

“晚辈遵命！”

宴席不欢而散。但我知道，种子已经埋下。

回驿馆后，贾琏担忧：“教习真信那郑明？万一他是苦肉计...”

“是真是假，一试便知。”我道，“明日你带人，暗中查郑家底细。若郑明所言属实，我们便扶他；若是计，便将计就计。”

三日后，贾琏回报：郑明确是郑家异类。他自幼读书，中过秀才，却不愿科举，一心从商。三年前接手家族一间盐铺，便改革旧制，薄利多销，在百姓中口碑极好。因此被家族排挤，只给些边缘生意。

“可用。”我点头，“传郑明来见。”

郑明来时，带了一卷图纸：“淑人请看，这是晚辈设想的‘新盐号’规划。在扬州设总号，各县设分号。盐从盐场直运，省去中间环节，成本可降两成。这两成，一成让利百姓，一成提高工钱。”

我看图纸，设计周详，连运输路线、仓储分布都标得清楚。
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

“三样。”郑明伸出三指，“第一，官府的许可，让新盐号合法经营；第二，启动资金，至少五万两；第三，淑人的名望，让百姓信任。”

“许可，本官给你。”我道，“资金...本官可出两万，女塾可筹一万。余下两万，你可自筹？”

“晚辈有积蓄一万，再募一万，应该可以。”

“好。”我拍案，“三日后，新盐号开张。名字...就叫‘惠民盐号’。”

郑明激动跪拜：“谢淑人！”

三日后，惠民盐号在扬州最繁华的东关街开张。

鞭炮声中，我亲自揭牌。盐价牌挂出：官盐每斤三十文，惠民盐每斤二十五文。且买十斤送一斤。

百姓闻讯，蜂拥而至。当日售盐三千斤，扬州震动。

旧盐商们慌了。郑百万联合几家大盐商，集体降价至二十八文。但惠民盐很快又降至二十三文。

价格战打了半月，旧盐商撑不住了——他们的成本本就高，再降便亏本。

这日，郑百万登门，神色憔悴：“淑人...我们认输。盐价...按淑人的章程来。”

“不只是盐价。”我看着他，“盐引、盐工、税课...都要改。”

“...改。”

“郑会长能代表所有盐商？”

“能。”他苦笑，“再不改，大家都得死。”

我这才拿出早已拟好的《扬州盐业新章》，条款清晰，权责分明。郑百万细看，长叹：“若早如此...何至于此。”

八月，扬州盐政初定。惠民盐号成标杆，旧盐商纷纷效仿。盐价降了，盐工笑了，朝廷税课反增三成——因为没人敢偷漏了。

捷报传回京城，皇帝朱批：“林卿办事，雷厉风行。着即推广江南各府。”

圣旨到日，我却在写另一份奏折——请设“江南女商总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