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三支火箭升空。
西门突然大开,水溶一马当先,率军冲出。城外,贾琏、马彪见状,也领队猛攻。
瓦剌军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粮车趁机冲入城门。
这一战,从子时打到天明。瓦剌退兵十里,粮车尽数入城。
当最后一辆车驶入时,城头爆发出欢呼。军民涌来,看着满车粮食,许多人跪地痛哭。
水溶下马,走到我面前,深施一礼:“先生...救了满城军民。”
“王爷快起。”我扶住他,“粮草只够半月,还需另想办法。”
“半月...够了。”水溶眼中闪过厉色,“援军已在路上,七日内必到。有了这些粮,我们能守到那时。”
安置粮草、救治伤兵、分发食物...忙到午后,我才得空歇息。
黛玉正在给伤兵换药,手法娴熟。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喃喃:“姑娘...你像菩萨...”
她微微一笑,继续包扎。
探春、惜春在帮忙分发粥米。惜春画了幅《运粮图》,贴在城楼,鼓舞士气。
我看着她们,心中骄傲。这些深闺女子,在国难面前,展现出惊人的坚韧。
傍晚,水溶召我议事。
“先生此来,不仅送粮,更带来转机。”他指着沙盘,“瓦剌以为我们粮尽,松懈了。今夜,我可率精兵劫营。”
“太险。”
“险中求胜。”水溶目光炯炯,“先生既来,我便无后顾之忧。若成,可重创瓦剌;若败...”他顿了顿,“先生带女眷从密道走。”
我摇头:“我既来了,便与城共存亡。”
水溶凝视我良久,忽然道:“先生可知,本王为何请命来边关?”
“为国守土。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他望向窗外烽烟,“朝中那些争斗,本王厌了。边关虽苦,但干净。将士们流血,是为保家卫国,不是为权位私利。”
我沉默。
“见到先生后,本王更觉如此。”他转头看我,“先生一介女子,尚能为国奔走。本王堂堂男儿,更该马革裹尸。”
“王爷别说晦气话。”我轻声道,“此战必胜。”
“借先生吉言。”
当夜,水溶亲率三千死士,夜袭瓦剌大营。我带人在城头观战,见敌营火起,杀声震天。
黛玉紧握我的手,手心冰凉。
两个时辰后,水溶得胜而归。虽伤亡数百,但烧了瓦剌粮草,斩敌数千。瓦剌元气大伤,退兵三十里。
捷报传回,全城欢腾。
但欢庆中,黛玉病倒了。连日劳累,加上风寒,她高烧不退。
沈医女把脉后,眉头紧皱:“病入营血...需好生调养,万不可再劳神。”
我守在床边,看她昏睡中仍蹙着眉,心中愧疚。
“教习...不必自责。”她醒来,虚弱道,“我...不后悔来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我拭去她额上汗珠。
“真的。”她微笑,“从前在贾府,总觉人生虚无。如今...虽苦,却实在。我治了三十七个伤兵,教了五个女子识字...这辈子,值了。”
我喉头发哽:“你会好起来的。等战事平息,我们回京,继续办学。你会成为最好的先生...”
她点头,又昏睡过去。
窗外,雪停了。月光照进,清冷如霜。
我知道,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。粮草已到,援军将至,大同守住了。
但这场战争,改变了许多人。
水溶、黛玉、探春、惜春...还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