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回 烽火连天见肝胆

大同城头，烽烟滚滚。

我们隐在十里外的山丘上，用望远镜观察——这是匠作学堂的“新玩意儿”，玻璃片磨制，可望远。

“瓦剌主力在东门，西门防守较松。”贾琏道，“但粮车目标大，如何进城？”

独眼汉——现在知道他叫马彪——指着一条小路：“这里有条密道，原是挖煤的，可通城内。但...仅容一人通过。”

“粮车进不去。”我皱眉。

黛玉忽然道：“拆车，粮袋用马驮。马能过吗？”

“马能过，但慢。”马彪道，“且密道出口在城中废宅，需有人接应。”

我决断：“我带二十人，驮一批粮先进城联络。贾琏、马彪带大队，伺机冲击西门，吸引注意。”

“太危险！”探春急道，“教习，我去。”

“我去。”惜春也站出来，“我最小，不起眼。”

“都别争。”我摆手，“黛玉懂医，随我进城。探春、惜春留在这里，协助贾琏。”

当夜，朔风如刀。

我、黛玉、马彪和十八个精壮汉子，每人牵两匹马，驮着粮袋，悄悄摸向密道。

密道入口隐蔽，需匍匐而入。地道低矮潮湿，有积水结了薄冰。马匹不安地喷着鼻息，我们小心牵引。

行了一个时辰，前方透出微光。马彪示意噤声，先钻出去探查。片刻后返回：“安全，但出口被瓦砾半掩。”

扒开瓦砾，是一个废弃的院子。远处传来喊杀声、火光冲天——瓦剌在夜攻。

“快！”我们牵马出来，迅速将粮袋堆在角落。

正要寻路，忽然一队瓦剌兵巡逻而来。我们躲入残垣，屏住呼吸。

瓦剌兵说的是蒙古语，我听不懂。但见他们指向粮袋方向，心中一惊——被发现了！

马彪握紧刀，我按住他，摇头。敌众我寡，硬拼必死。

正在此时，城头传来号角。瓦剌兵闻声，匆匆赶往东门。

“是贾琏他们佯攻！”我松口气，“快，找守军！”

穿过断壁残垣，终于看见一队明军。他们衣衫褴褛，面有菜色，但眼神警惕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

“运粮的！”我举起北静王令牌，“带我去见王爷！”

士兵半信半疑，引我们至城楼。水溶正在督战，甲胄染血，一脸疲惫。看见我，他愣住了。

“林...林先生？”他几乎不敢相信，“你怎么...”

“粮到了。”我言简意赅，“不多，但够几日。大队在城外，需接应。”

水溶眼中迸出光彩：“好！好！”他立即下令，“传令：开西门，接应粮队！”

又看向我，声音发颤：“先生...辛苦了。”

“王爷保重。”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，“城中情况如何？”

“粮尽三日，军民每日一碗稀粥。”水溶苦笑，“伤兵无药，冻死者日增。瓦剌围而不攻，想困死我们。”

黛玉打开药箱：“我带了药。”

水溶这才看见她，更惊：“林姑娘也...”

“王爷，先办正事。”我打断，“如何接应粮队？”

水溶铺开地图：“西门守军尚有战力，我可亲自带队，冲开一个缺口。但需城外同时进攻，内外夹击。”

“发信号。”我道，“三支火箭，城外便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