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回 朝堂对决显锋芒

十月十一，大朝会。

太和殿前，百官肃立。我在工部队列中，能看见前排的忠顺王——他今日穿着亲王朝服，神色如常，与同僚谈笑风生，似全然不知大难临头。

皇帝升座后，朝议开始。先是漕运案进展，再是各地灾情奏报。轮到贾府案时，忠顺王出列，义正词严：

“陛下，贾珍罪大恶极，贾府上下包庇纵容，若不严惩，何以正国法、平民愤？臣请陛下下旨，贾府男丁依律问斩，女眷没入官籍！”

几位大臣附议。但更多的官员，低头沉默。

皇帝看向水溶：“北静王以为如何？”

水溶出列：“陛下，贾珍之罪，罪有应得。但贾府其他人是否涉案，需细查。至于女眷...”他顿了顿，“多是深闺弱质，未涉世事。依律，未涉案者不当连坐。”

忠顺王冷笑：“王爷这是要为贾府开脱？”

“本王只依法办事。”水溶平静道，“倒是王兄，似乎对贾府格外上心？不知是秉公执法，还是...另有私怨？”

这话意有所指。忠顺王脸色一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水溶从袖中取出那本账簿，“只是本王近日得到一物，想请王兄看看。”

太监接过，呈于御前。皇帝翻开，只看几页，脸色骤变。

“这是...忠顺王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
忠顺王尚不知何事：“陛下，北静王这是...”

“你自己看！”皇帝将账簿掷下。

忠顺王捡起，只看一眼，便如遭雷击，扑通跪倒：“陛下！这...这是诬陷！定是北静王伪造，陷害臣！”

“诬陷？”水溶冷笑，“这上面笔迹、印章、暗语，王兄可认得？要不要找几个账房先生，当堂核对？”

“你...”忠顺王脸色惨白，忽然指向几位大臣，“你们说句话啊！这账簿是假的！”

那几位大臣，正是账簿上提到的人。他们个个低头，一言不发。

水溶环视众人：“还有哪位大人，觉得这账簿是假的？不妨站出来，本王可请三司会审，一验真伪。”

殿内鸦雀无声。

皇帝面沉如水：“忠顺王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
“臣...臣...”忠顺王瘫软在地，“臣冤枉...”

“冤枉？”皇帝拍案而起，“三年前黄河赈灾，你贪墨四十万两，也是冤枉？去年盐引私卖，中饱私囊三十万两，也是冤枉？强占皇庄、收受贿赂、私养死士...这些，都是冤枉？！”

每说一条，忠顺王身子便矮一分。

最终，皇帝下旨：“忠顺王革去王爵，削为庶人，家产抄没，交三司严审！涉案官员，一律停职待查！”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退朝时，百官看水溶的眼神，已带了敬畏。那些原本依附忠顺王的官员，个个面如死灰。

我在殿外等水溶。他出来时，神色疲惫，眼中却有光亮。

“先生，成了。”

“恭喜王爷。”我由衷道。

“同喜。”水溶低声道，“忠顺王一倒，贾府之困可解。本王已奏请，贾府女眷今日开释。”

我心中一松：“臣代她们谢王爷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水溶看着我，“先生昨夜又未睡吧？眼底都是青的。”

我一怔，没想到他注意到这个。

“回去好生歇息。”他温和道，“明日...本王有话对先生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