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缓缓驶离。黛玉坐在车里,回头望了一眼荣国府的门楣,又看向我,轻轻摇了摇头。
当夜,澄观轩灯火通明。
我、水溶、秦长史、还有匆匆赶来的贾琏——他是因在外办事,逃过一劫。
“王爷,求您救救家母!救救姐妹们!”贾琏跪地磕头,额角出血。
水溶扶起他:“琏二爷,本王已进宫请旨。但皇上...皇上说,贾珍之罪,必须严惩。女眷虽可宽宥,但需查清有无涉案。”
“家母年迈,姐妹们深居闺阁,如何涉案?”贾琏急道。
“有无涉案,不是她们说了算。”水溶叹息,“忠顺王既敢拿人,定有所凭。本王听说,他已找到几个‘证人’,说贾府女眷知情不报,甚至参与敛财...”
“诬陷!这是诬陷!”贾琏嘶吼。
我按住他:“琏二爷,现在不是急的时候。王爷,女眷现在何处?”
“暂押顺天府女监。”水溶道,“明日会移送刑部大牢。那里...环境更差。”
女监...我想起原著中那些女子的下场,不寒而栗。
“王爷,可否让我去见见她们?至少...送些衣物吃食。”
水溶沉吟:“本王可以安排。但忠顺王的人盯着,先生需小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子时,我带着墨竹、知微,提着几个包袱,由秦长史领着,悄悄来到顺天府女监。
狱卒见是北静王府的人,不敢阻拦,开了门。
女监阴冷潮湿,霉味扑鼻。几间牢房里挤满了人,多是贾府女眷。贾母单独一间,躺在草堆上,已昏睡过去。王夫人、邢夫人搂着惜春,默默垂泪。探春靠在墙边,眼神空洞。
黛玉在最里面那间,独自坐着。牢房小窗透进月光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正望着窗外,不知想什么。
“林姑娘。”我轻唤。
黛玉转头,见是我,微微一笑:“教习来了。”
那笑容淡如烟云,却让我心头一酸。
我将包袱递进去:“一些衣物,还有吃食。委屈姑娘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黛玉接过,却不打开,“教习不必为我费心。我...早有准备。”
“姑娘别说傻话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王爷正在周旋,或许...”
“或许能活命,是吗?”黛玉轻声打断,“但活下来又如何?贾府倒了,外祖母年迈,姐妹们离散...活着,也是煎熬。”
我怔住。她太清醒,清醒得让人心痛。
“姑娘,活着才有希望。”我握住牢门栏杆,“你还年轻,才华绝世,不该...”
“不该什么?”黛玉苦笑,“不该生在这世道?不该是女子?教习,你告诉我,这世道对女子,可曾宽容过?”
我无言以对。
“但教习你不一样。”黛玉看着我,“你能办学堂,能改良农具,能面见皇上...你让我知道,女子也可做些事。”她顿了顿,“若我能出去...我也想如教习一般,做些实事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我坚定道,“我定会让你出去。”
离开女监时,天色微明。秦长史低声道:“先生,王爷请先生回府商议。”
北静王府书房,水溶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
“这是忠顺王拟的‘贾府女眷处置方案’。”水溶指着名单,“贾母年老,准其归家,但削去诰命。王夫人、邢夫人知情不报,发配家庙。探春、惜春等未嫁女,入官为奴。黛玉...因是外姓,可免罪,但需有族人接回。”
“入官为奴...”我心中一寒。那意味着成为官婢,任人驱使,甚至...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有。”水溶看着我,“但需要先生冒险。”
“王爷请讲。”
“先生可还记得,刘侍郎之子刘瑾‘暴病身亡’之事?”水溶压低声音,“本王查到,刘瑾死前,曾留下一本账册,记录忠顺王府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。账册现在...在刘瑾一个外室手中。”
我眼睛一亮:“找到那外室,拿到账册,便可反制忠顺王?”
“正是。”水溶点头,“但忠顺王也在找她。那女子藏得很深,本王的人找了多日,只知她在城南一带,具体下落不明。”
“我去找。”
水溶一怔:“先生,此事凶险...”
“再险也要做。”我起身,“王爷给我两天时间。两天内,我必找到那女子,拿到账册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手?”
“人多反易暴露。”我摇头,“我带墨竹、知微即可。我们三个女子,不起眼。”
水溶沉吟良久,最终点头:“好。本王派几个暗卫暗中保护。先生...千万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