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廿六,老秀才的血书呈至御前。
据说皇帝看后,当场摔了茶盏。翌日早朝,下旨彻查贾珍案,由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北静王监审。
这道旨意,等于宣判了贾珍的命运。
消息传到荣国府,贾母当场昏厥,王夫人哭晕过去。贾赦闭门不出,贾政连夜进宫请罪,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,皇帝不见。
我在澄观轩听到这些时,正在教知微算账。墨竹说完打听来的消息,屋内一片沉寂。
知微小声问:“掌柜的,贾府...真的要倒了吗?”
我放下账本,望向窗外。秋叶纷飞,如乱世飘零。
“大厦将倾,非一日之故。”我轻声道,“贾府这些年,奢靡太过,纵容子弟,得罪太多人。如今墙倒众人推...”
“那林姑娘呢?”知微忽然问,“她会不会受牵连?”
我一怔。黛玉...那个清冷如月的才女。按原著,她会在贾府败落前病逝。但如今历史已变,她会如何?
“不知道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但若可能...我想帮她。”
“如何帮?”
我沉思。黛玉是贾府外孙女,若贾府定罪,她虽不直接涉案,但必受波及。最好的办法,是让她在事发前离开贾府...
正想着,秦长史来了,面色凝重:“先生,王爷请先生过府,有要事相商。”
北静王府书房,水溶屏退左右,取出一份抄录的血书。
“先生看看吧,这是副本。”
我接过细读。血书字字泣血,详述贾珍如何强占田产、打死佃户、逼奸民女...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末尾写道:“草民屡告无门,官府皆受贾家贿赂。今以死明志,望青天老爷为小民伸冤!”
“都是真的?”我抬头。
“本王派人暗访,十之七八属实。”水溶叹息,“贾珍之恶,远超想象。更麻烦的是,血书还提到贾赦、贾政包庇纵容,贾琏、贾蓉参与其中...若查实,贾府男丁,恐怕...”
恐怕都要问罪。这话他没说,但我懂了。
“王爷打算如何审?”
“依法而审。”水溶斩钉截铁,“但...尽量不牵连女眷。贾母年迈,黛玉、探春等无辜,本王会尽力保全。”
我起身行礼:“臣代那些无辜女子,谢王爷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水溶苦笑,“此事阻力重重。忠顺王已联合几位大臣,上奏要求‘从严从重,以儆效尤’。他们想借机整垮贾府,打击本王——谁都知道,贾府与本王走得近。”
“王爷可有对策?”
“有,但需要先生相助。”水溶看着我,“先生与贾府几位小姐有交情,可否劝她们...早做打算?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...”
“让她们在事发前,离开贾府。”水溶压低声音,“黛玉可回苏州老家,探春、惜春...若有可靠亲戚投靠最好。留在府中,待抄家时,女眷或入官为奴,或发卖为婢...”
我心中一寒。红楼原著中,贾府败落后,那些金尊玉贵的小姐,确是如此下场。
“臣明白了。臣这就去贾府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水溶嘱咐,“莫让人知道是本王的意思。”
当日午后,我递帖求见贾母。门房见是我,神色复杂,但还是通报了。
荣国府气氛已变。往日的繁华喧嚣不再,仆从个个低头疾走,面带惶惶。厅堂里的古玩珍奇少了许多,想必是偷偷变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