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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书藏锋,人心暗谋

玉面少卿案

大理寺偏厅之内,气氛本已因那枚神秘令牌而凝重,差役一句“死者遗书”,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揪紧。

谢临渊立在厅中,绯色官袍垂落如寒玉,浅茶色的眼眸里不起半分涟漪,只淡淡开口:“带进来。”

裴峥也收了声,英挺的眉峰微蹙,与谢临渊并肩而立。两人一个清冷肃然,一个刚正沉毅,皆是一身公事公办的紧绷,半点私意都无。

不多时,差役引着一名妇人走了进来。

妇人一身素布荆钗,面色惨白,眼眶红肿,显然是连日痛哭所致,身形微微发抖,却强撑着一口气,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已经被攥得发皱的信纸,一进门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哽咽:

“民妇李氏,叩见谢少卿!叩见裴都尉!求二位大人为民妇做主!为我夫君做主啊!”

谢临渊上前半步,语气平静却不失分寸:“夫人请起,不必多礼。你既是张敬山之妻,有何冤屈,有何凭据,慢慢道来,大理寺自会为你核查。”

他声音清冷,却不带压迫,听在耳中竟有几分安定人心的力道。李氏抬头,撞进他那双冷魅却澄澈的眼眸,心头一颤,原本慌乱的情绪竟稍稍平复了些许。

她咬着牙,扶着旁边的椅子勉强起身,双手颤抖着将那封信递上前:“少卿大人,这是……这是夫君生前半个月,偷偷交给我的。他当时说,若是有一日他死于非命,便把这封信立刻送到大理寺,绝不可落入旁人手中。”

谢临渊示意身旁的书吏接过信件,小心展开,在灯下摊平。

字迹是张敬山亲笔,墨迹沉稳,可见写时并非仓促,而是深思熟虑。

信不长,内容却字字惊心。

——“近日与李、赵二人合接一笔转运密差,事涉京郊别院,背后之人手眼通天。我观其人行事诡秘,不似善类,恐事成之后,不留活口。家中老小,托付贤妻,若我暴毙,切不可声张,只将此信递与大理寺谢少卿。少卿铁面,或可为我等昭雪。另:转运之物,非粮非银,事关重大,不可查,不可问,只查别院夜中出入之人即可。”

短短几行,信息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密差、转运之物、背后有人、预知死期、直指谢临渊查案。

谢临渊垂眸看着信纸,指尖在案边轻轻一收。

张敬山竟然在生前就认准了他?

是听说过他的名声,还是……有人暗中提点过?

“裴都尉,”他抬眼,声音冷静,“你看这信。”

裴峥上前,一目扫过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“密差?不是生意往来?那三个死者根本不是普通的富商聚会,是一起接了一件见不得光的差事!”

“而且他们知道自己会死。”谢临渊补上一句,浅瞳里微光一闪,“所以才提前留遗书,指明让我来查。这说明,他们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不能惹的人,一般官员不敢碰,只有我……会硬查到底。”

这话不算自夸,是事实。

他在朝中不结党、不站队,只认律法,早已是公开的样子。

李氏在一旁泣声道:“少卿大人,夫君那段时间日日失眠,夜夜惊醒,问他什么都不肯说,只让我带着孩子回乡下躲一阵子。民妇那时还以为他只是生意不顺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真的……”

说到伤心处,她又忍不住哽咽落泪。

谢临渊沉默片刻,问道:“你夫君生前,可曾提过‘二皇子’‘萧惊渊’‘静安别院’这几个字?”

李氏一怔,连忙摇头:“不曾!夫君从不说这些大人物,民妇连静安别院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!”

线索又断了一处。

张敬山的信里,完全没有提及皇子,只说“背后之人手眼通天”。

谢临渊心中那一点对皇权的忌惮再次轻轻一浮。

萧惊渊的态度太过坦荡,玉佩又说是早已丢失,如今死者遗书也没指向皇室……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?

还是说,幕后之人高明到,连死者都不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?

“李氏,”谢临渊收回思绪,语气沉稳,“这封信大理寺暂且留下作为证物。你且先回去,好生照料家人,不可对外泄露半句遗书内容,以免引火烧身。若有新的线索,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
“是……民妇明白。”李氏知道轻重,连连点头,又再三叩谢,才被差役送出门去。

厅内重新恢复安静。

裴峥看向谢临渊:“谢少卿,接下来怎么查?死者预知死亡,密差不明,还有神秘令牌,这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富商命案了。”

“分三路。”谢临渊不假思索,语气干脆利落,

“第一,立刻派人去静安别院重新搜查,重点查后院、密室、地窖,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,他们转运的‘东西’,很可能还在别院内。

第二,把你那两个巡逻士兵带进来,我要亲自问话,越详细越好,黑衣人有多少人、往哪个方向逃、身上有没有特殊标记。

第三,我回堂内,让人查近三个月内,张敬山、李万财、赵洪三人所有的书信、账目、往来之人,尤其是陌生的、来历不明的客人。”

条理清晰,分工明确。

裴峥眼中掠过一丝佩服,立刻拱手:“好!我这就去安排!别院那边,我派京畿卫府的人封锁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!”

“有劳。”

两人分头行事,大理寺内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
谢临渊回到正堂一侧的值房,将遗书、玉佩、令牌三样证物依次排开。

一枚皇子玉佩。

一块神秘令牌。

一封预知死期的遗书。

三样东西,像三条拧在一起的乱麻。

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冷魅的眉眼在灯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
他不怕案子复杂,就怕案子牵扯到他不能碰的阶层。

谢家上有老母,下有幼弟,他可以以身犯险,却不能让家人跟着坠入深渊。

三思而后行。

这句话在他心中反复提醒。

同一时刻,京城东侧,二皇子府。

花厅之内,灯火柔暖,熏香袅袅。

萧惊渊依旧是那副散漫风流的模样,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那枚主玉佩,面前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点心与一壶新温的酒。

他看似悠闲,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。

门外先是传来一阵轻快得几乎要跑起来的脚步声,伴随着咋咋呼呼的笑嚷:

“惊渊!惊渊!我可听说了啊,大理寺那个美人少卿刚从你这儿走出去,满城都快传开了!”

人未到,声先至,满是少年气的明朗鲜活。

门帘一掀,率先冲进来一个一身朱红锦袍的青年。

眉目飞扬,唇红齿白,笑起来眼角弯弯,浑身透着一股张扬开朗、热闹外向的劲儿,腰间挂着一串晃眼的玉佩与小玩意儿,一看就是京城里最会玩、最能闹、消息最灵通的那种世家子弟。

他是户部主事兼京市监察使——温寻。

出身富庶世家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,嘴甜手快人脉广,上至皇宫大内,下至市井青楼,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,性格开朗跳脱,是朋友圈里的气氛担当,也是萧惊渊的“活消息网”。

紧随其后走进来的,是一个气质截然相反的男子。

一身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如枪,面容冷硬英挺,眉骨锋利,眼神沉定,周身自带一股沙场归来的肃杀之气,不言不动便压迫感十足。

他是禁军副统领——沈惊寒。

手握宫禁兵权,性子寡言少语,做事杀伐果断,话少手黑,只认理不认人,是铁三角里最稳的“刀”。

开朗跳脱的温寻、沉默刚猛的沈惊寒、再加上看似闲散却掌控全局的萧惊渊——

这三人,便是京中人人心照不宣、牢不可破的黄金铁三角。

温寻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往椅子上一坐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,咕咚一口灌下去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惊渊,语气满是好奇:

“快说说快说说,那位谢少卿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样,冷着一张脸都能把人魂勾走?你没为难人家吧?人家可是秉公办案。”

萧惊渊瞥他一眼,慢悠悠开口:“你消息倒是比宫里的太监还快。”

“那是!”温寻得意地扬下巴,“谢临渊一身绯色官袍进你皇子府,这么大的事儿,我能不知道?我一听说就立刻拉着沈惊寒赶过来了。”

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沈惊寒淡淡开口,声音低沉冷肃:

“殿下,玉佩的事,是我们暗庄的人不慎遗失,属下已处置妥当。”

萧惊渊微微颔首,脸上散漫的笑意淡了几分:

“人不是我们动的,毒是江湖失传的七绝散,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。”

温寻脸上的玩笑神色也瞬间收了起来,坐直身子,一改刚才跳脱的模样,眼神变得锐利:

“七绝散?那是西南毒宗的东西!这伙人消失十来年了,一出来就往你身上泼脏水,背后肯定有朝堂势力撑腰。”

他虽然性子开朗爱闹,但正事上一点不含糊。

萧惊渊指尖轻点着榻沿:

“方才刚得到消息,大理寺那边,死者张敬山的妻子送了一封遗书过去。”

“遗书?”温寻眼睛一瞪,立刻凑上前,“写了什么?”

“三人接了一桩密差,预知死期,还特意指明,让谢临渊查。”萧惊渊语气平淡。

沈惊寒眉峰一紧:“指定谢临渊?此人油盐不进,铁面无私,对幕后之人而言,是最麻烦的对手。”

温寻摸着下巴,一脸若有所思:

“这位谢少卿我可太熟了,年纪轻轻,铁面无私,长得冷魅勾人,偏偏还极有分寸,对皇权有忌惮,却不肯徇私。这种人,太少见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恢复了几分活泼:

“不过话说回来,他长得是真好看,我要是女子,说不定都动心了——哎哎,殿下,你别瞪我,我就是实话实说。”

萧惊渊懒得理他的插科打诨,淡淡道:

“沈惊寒,派人盯着大理寺与静安别院,只看不动,不许干扰,更不许伤他。”

沈惊寒沉声应下:“是。”

温寻立刻举手,开朗又积极:

“情报交给我!我保证把谢临渊的行踪、查到的东西、甚至他晚上吃什么,都给你打听来!保证神不知鬼不觉!”

萧惊渊看着他这副鲜活跳脱的样子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:

“别闹过头。”

“放心!专业的!”温寻比了个放心的手势。

萧惊渊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,琉璃灯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,映得那双深邃眼眸越发难测。

谢临渊。

冷脸魅惑,铁面无私,有分寸,懂忌惮,还偏偏不怕事。

整个京城,这么对他说话,这么公事公办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有点意思。

他倒要看看,这个把律法刻进骨子里的少卿,能在这场浑水里,走多远。

大理寺内。

谢临渊已经问完了巡逻士兵的口供,写下密密麻麻的笔录。

两名士兵所言一致:黑衣人共五人,身形矫健,皆是练家子,逃窜方向是京郊西山一带,身上没有明显标识,只其中一人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月牙形伤疤。

“西山……”谢临渊低声自语。

那一带山林茂密,多废弃山庄与寺庙,最适合藏人。

就在这时,书吏匆匆跑了进来,神色紧张:

“少卿!不好了!静安别院那边传来消息——裴都尉的人在别院后院地窖里,找到了一批东西,您……您最好亲自过去看看!”

谢临渊猛地起身。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……是一批铠甲与兵器。”

谢临渊浅茶色的眼眸骤然一凝。

铠甲兵器。

私藏军械,是杀头的大罪。

这桩案子,从富商命案,彻底变成了——谋逆大案。

他指尖微微收紧,心中那一点对皇权、对朝局的忌惮,瞬间沉到了底。
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张敬山会预知死亡。

为什么背后之人要栽赃二皇子。

为什么一切都藏得如此之深。

这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。

是一场针对朝堂、针对皇室、针对整个京城的阴谋。

而他,谢临渊,一脚踩进了这场风暴最中心。

绯色官袍在灯下掠过一道冷峭的弧度,他声音沉稳,不带半分慌乱:

“备马。通知裴都尉,封锁别院,任何人不得进出,违者,以同党论处。”

“是!”

夜色深沉,暗流汹涌。

谢临渊不知道,他每往前查一步,都被三道目光静静注视着。

风流深藏的二皇子萧惊渊。

开朗跳脱、消息灵通的温寻。

刚猛肃杀、手握兵权的沈惊寒。

黄金铁三角,在暗处,静静看着他一步步揭开这场惊天阴谋的盖子。

而此刻的他,心中只有案情,只有律法,只有分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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