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熟悉的轻飘飘的感觉再次袭来,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意识开始模糊、拉长、旋转,她昏沉沉地陷进更深的梦境,像一颗石子慢慢沉入深潭。
然后,睁开眼睛。
又是那个陌生的溶洞。石壁湿漉漉地泛着光,钟乳石倒悬,水珠一滴滴坠下来,在寂静里敲出清泠泠的回响。
她躺在圆台上。
然后,一转头——
天地趴在她旁边。
是真的趴着,两条胳膊交叠枕着下巴,长发散了一背,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。
他那双亮晶晶的星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,隔了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。
辛盈:……(°▽°)b
你礼貌吗???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这距离是不是有点超纲了?!
“阿盈,你醒了?”天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,像小朋友终于等到玩伴上线。
“嗯。”辛盈有气无力地回答,眼神放空,灵魂还在河里泡着。
“怎么了?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天地难得有些急切,眉头微微皱起来,那张好看的脸上总算有了点除了“温柔乖巧”之外的表情。
他记得辛盈说过,她以前身体不好。她说“人生病是很痛苦的”时,语气平平淡淡的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但他记在心里了。他不是人,所以无法体会那种痛,可是辛盈说过的每一句话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字都不会漏。
“没事,小死一回而已。”辛盈分外潇洒地一挥手,语气轻描淡。
天地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真的吗?真的没事了吗?”他语气里有种不太确定的迟疑。
小死一回……这听起来就很不好吧?
死还有“小”的?
“当然,我可没有骗过天地。”辛盈撑着圆台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她大概率是被人救了,但也可能是真死了,灵魂又飘到天地这里来了。
人类的躯体确实很脆弱。哪怕只是一场稍重的流感,就能让人头痛欲裂、咳嗽鼻塞到什么事都做不了。更别提各种脏器的大病了,那种漫长的消耗足以把人折磨得只剩求生本能,其他什么都想不起。
但是人又很顽强。
跟她所处的时代不同,往上数,历朝历代,底层的百姓过得卑微又顽强。上位者星点点的好意,就能让他们重新涌出希望。生活多有艰难和不易,但他们依旧是可爱的人。
辛盈想着想着,忽然觉得,自己现在也是“底层百姓”了,虽然没有上位者施舍好意,但有个漂亮男鬼(?)陪聊也算不错。
天地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。
平和,温柔,身上没有任何尖锐的刺,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——还是那种新弹的、蓬蓬的、阳光晒过的棉花。(´▽`ʃ♡)ƪ
许是担心辛盈的状态,天地今天破天荒没有开始他的“每日问题”环节。反而变成了辛盈讲,他听。
哪怕她讲得前言不搭后语,想到什么说什么,天地都认认真真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弯弯嘴角,像一个装满了温柔的人形容器。
然后,脚步声传来。
辛盈:来了来了他来了!Σ(°△°|||)
她下意识想躲,但很可惜。
她跟来人直接打了个面照。
辛盈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,顺便给无支祁让路——她已经无师自通了这项技能。有过一次穿身而过的惨痛经验,她已经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除了天地,这里没人看得见她,但别人穿过她身体的感觉真的很诡异,像被一股冷风从中间剖开,她宁可躲着走。
来人是无支祁。手里端着一个食盒,食盒里是一碟炒好的菌子,冒着热腾腾的香气,表面微微焦黄,看起来就很鲜。
他走到圆台前,把碟子放在天地面前。
天地慢吞吞地拿起一朵菌子,咬了一口,咀嚼,咽下去。
然后自然而然——抬头看向辛盈的方向。
无支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那边只有湿漉漉的石壁,什么都没有。
辛盈:天地你为!什!么!一!直!盯!着!我!!我跑我跑我跑——⊙᎔⊙
她用口型疯狂暗示: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看菌子看菌子啊!!!
但天地的视线像黏了胶水一样,时不时就飘过来一下,然后又被她满脸扭曲的表情逼得收回去,假装自己真的只是在发呆。
无支祁眯了眯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看到辛盈双手在胸前疯狂打叉叉,天地平静地回答。
“……你最近胃口不太好?”
“没有,菌子很好吃。”
沉默了几秒,天地忽然问:“今天外面下雨了吗?”
无支祁点点头:“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了。”
天地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低头吃菌子。他吃东西很慢,细嚼慢咽的,像在完成什么庄重的仪式。
无支祁觉得今天的天地有点怪,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。
他等天地吃完,收了碟子,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壁方向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渐远,消失在溶洞深处。
然后天地转过来,眼巴巴地看着辛盈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:“他走了,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话了吗?”
辛盈:……救命他真的好乖。₍₍ (̨̡ ‾ᗣ‾ )̧̧ ₎₎她点了头。
然后接下来,她跟天地聊天时掺了一点小心思——她给他讲了一个自改版的《肖申克的救赎》,把银行家换成了一个被关在洞里的漂亮男人,把越狱换成了“想办法让锁链自己解开”。
因为她自己没有办法离开天地。
只要超过二十步的距离,她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回来,像被一根透明的橡皮筋拴着。
也就是说,天地在哪里,她就在哪里。
那问题来了——假设自己真的没被救下,肉身死了,那天地被囚禁在这里,她的灵魂岂不是也跟着被困在这儿了?
才不要呢。她才刚从病房里出来,一天自由的好日子都没过上呢!(╯°□°)╯︵┻━┻
反正那个搞锁链囚禁的无支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天地这么乖,他居然说天地是什么“毁天灭地的武器”——
真讨厌。大骗子。「(゚ペ)
辛盈讲故事的间隙偷偷瞥了一眼天地手腕上的锁链,在心里默默给他的越狱计划打草稿。
讲了一会,熟悉的感觉又来了。
身体开始变轻,意识又开始模糊,像有人从背后把她往外拽。
嗯,看来她还能活。
・゜゚・:.。..。.:・'(゚▽゚)'・:.。. .。.:・゜゚・
辛盈最后看了一眼天地:“我先走啦,明天再来给你讲第二集。”
天地点点头,嘴角弯弯的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醒来的时候,辛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木制的房间,处处透着异域风情。
墙上挂着毛茸茸的兽皮,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骨架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和烟火气,暖烘烘的。
她转了转脖子,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。2
天地真的软乎乎的好可爱
是个少年,年纪不大,面庞被日头晒得微微泛红,一双眼睛又圆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好奇的、直愣愣的劲儿。
穿着粗布衣裳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结实的小臂,一看就是干活的人。
“你醒了?”少年的声音清亮亮的。
辛盈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像砂纸: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
草儿点点头:“我叫草儿,在河边看到你,就把你带回来了。”她指了指桌边的陶碗,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辛盈这才感觉到饿——是那种从胃里一路烧到喉咙的饿,饿得她头晕眼花。
她费力地撑起身子,手抖得差点把碗摔了,捧着碗就往嘴里灌汤。
温热的、带着肉香和草药味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洋洋地淌进胃里,她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。
一碗汤下肚,她长出一口气,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辛盈问,眉眼之间还带着迷茫无措。
这地方太陌生了。
看到草儿的衣着和周围的环境,隐隐有了猜测。
草儿说:“这里是敖登部落。”
辛盈:…………?
敖登?部落?
她真的穿到了部落时代?!!
她像个呆呆的木偶似的,被草儿牵了出去——是真的“牵”,草儿怕她走不稳,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辛盈被拽着一路穿过几个土木屋,来到一顶大屋子前。
管事是个中年女人,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,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几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皮纸,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符号。
她抬头打量辛盈。
辛盈站在那儿,穿着草儿临时找来的衣裳——她自己的那身华丽衣服落水湿透后换下来了,但即使换了衣服,她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也藏不住。
管事上下打量着辛盈,她简单的问了几句情况。
谁知道辛盈一问三不知,连今夕是何年都不知道。
辛盈:……(´・_・`)
“那你还记得什么?”
辛盈沉默了三秒,虚弱地开口:“我……落水了,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管事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,最终挥了挥手:“先留下吧。观察一段时间再说。”
敖登部落强大,对人和善,这些年也没少接收流浪而来的外族人,只要人没问题就可以留下。
但辛盈的情况特殊——她身上那股“可疑”的气息太浓郁了。
管事没说出口,但辛盈自己心里也门儿清。
管事又让人把她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清点了一下。辛盈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行头到底有多招摇——肤色白皙细腻就不说了,发质乌黑浓密也不提了,可她身上那些饰品……
她那身落水换下来的衣服,管事派人拿过来的时候,辛盈在旁边瞟了一眼——好家伙,她自己都吓一跳。
衣服的面料暂且不提,因为辛盈也不知道。
腰链是珍珠制成的,颗颗滚圆,大小一致,衔接处是一只镂空打造的蝴蝶,精致得能看见翅膀上的纹路。头上的珠钗暂且不提——已经被管事收走了——但衣服上的其他饰品同样不凡:赤金嵌红宝的禁步垂在腰侧,青玉珩佩与银丝络子相衬,走起路来玉声清脆悦耳。
辛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衣裳。
之前怎么不知道她身上的东西有这么多东西和……富贵呢?
难道是她忙于生存忘了?
辛盈怀疑人生。
她就差把“我超可疑”四个字写在脸上了。😇
要不是草儿给她求了情,辛盈觉得自己被赶出去绝对活不了几日——这荒郊野岭的,她连哪个蘑菇能吃都分不清。
于是辛盈被理所应当地安排在了草儿家。
她身上大部分东西都被收了起来——首饰、布料——只留了几样贴身的小物件,算是“暂时保管”的名义。
管事说等她自己想起来自己是谁,会还给她且有需要可以折现成物资。
辛盈没意见。
真的。人在屋檐下,该低头就低头,她当过二十几年病号,最懂什么叫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。
人是铁,饭是钢。她因为太可疑,不太被允许自由行动,但目前部落时代人人一起参与劳动,她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。
问题在于——她啥也不会。(´;ω;`)
草儿要参加劳动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傍晚才回来。辛盈愧疚得要命,就想把自己仅剩的几样小东西送给草儿当谢礼。
她捧出那条春燕衔柳叶的项链——银质的,燕子翅膀薄薄的,点缀几颗绿宝石,柳叶弯弯的,做工极好——往草儿手里塞。
草儿看了看,又看了看辛盈那张写满了“求求你收下吧不然我良心过不去”的脸,笑了一下,收下了项链,但其他的死活不肯再拿。
“你也不容易,”草儿说,“留着以后用。”
辛盈:呜呜呜她好好。₊˚‧(๑σ̴̶̷̥́ ₃σ̴̶̷̀)·˚₊
敖登部落的一切都很淳朴。房子是木石混搭的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墙上挂着风干的肉和草药。
人们的衣服多是粗布和兽皮,颜色以大地色为主,偶尔点缀几抹红蓝的刺绣,是那种非常漂亮的民族风。
然后辛盈就要开始干活了。
草儿教她搓麻绳。辛盈搓了半天,搓出来的绳子粗一段细一段,像一条得了皮肤病的蛇。
草儿教她用石臼舂米。辛盈舂了十下,有八下砸在石臼边上。
草儿教她辨认野菜。
辛盈指着一种草问“这个能吃吗”,草儿沉默了两秒,说“这个吃了容易拉肚子”。
辛盈:……(;´༎ຶД༎ຶ`)
她一个常年待在病房里的现代人,习惯了电灯电话电梯,对原始物件的了解仅限于手机里的视频和小说。
真到了实操环节,她连怎么用现有的东西生火都比别人慢三拍。
草儿叉着腰看了她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以前是不是哪个部落族长的女儿?”
辛盈:“啊?”
“不然怎么会这么娇生惯养?”草儿说得很坦然,没有恶意,就是单纯的纳闷,“你连火都不会生,米也不会舂,野菜也不认识——除了特别富足强大的家庭,谁养得出你这种人?”
其实她会钻木取火,辛盈弱弱在心里发言,但说不出囗。
辛盈心底苦笑。
现代社会的生存逻辑跟这儿完全不一样啊!她后来穿越到野外那两天虽然苦,但也就两天而已,身体还莫名其妙被升级了,扛饿耐造,状态才勉强撑得住。
可要说动手能力——那真是,全靠运气。
没办法,辛盈只能扯谎:“我……好像忘了很多事情,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撞到头了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,一脸真诚。
草儿想了想辛盈之前“一问三不知”的表现,信了,点点头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没事,慢慢学。我教你。”
辛盈望着草儿那双真诚的、圆溜溜的眼睛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辛盈吸了吸鼻子,低头继续跟那坨粗一段细一段的麻绳搏斗。
手腕上,小粉蛇微微动了动,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皮肤。
像是在说:加油呀。🐍✨

你们想看什么类型的,我目前有几种想法:

1.阿盈信仰成神,慈悲高洁,仙人之姿,全员单箭头

2.回家,一切归于定数后回家,拥有健康的身体,1v1天地(注意,阿盈的记忆会被稍微模糊,人的记忆有限,所以有这个设定)异世之人与天外来物he的故事

3.也是成神,但可能CP螭吻或者天地,也许1V2(咳,因为我很喜欢天地)

4.……提名想看的,我会看看可不可以写(注意:我流all盈,所有人或妖都给我爱女主,强制爱得是小情侣的情趣这种,要不然决对不会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