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被云层遮去大半，风一吹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。

丁程鑫抱着刚打印好的复习资料，走在回教学楼的近道上。这条小路偏静，平时少有人来，他只是想快点赶回去，和马嘉祺汇合一起去图书馆。

可还没走近，他就听见了不远处花坛背后，传来几句不太友善的推搡声。

丁程鑫脚步一顿，心里莫名一紧。

他没多想，快步绕了过去。

只见三个身形偏高的男生，把马嘉祺堵在围墙角落。马嘉祺背着双肩包，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，背脊挺得很直，却没还手，也没大声争执，只是微微低着头，脸色比平时要白几分。

他向来温和，不爱吵架，更不爱和人起冲突。

就算被人围住，也只是安静地往后退了一小步，试图躲开。

可那几个男生明显是故意找茬。

其中一个伸手，猛地一推马嘉祺的肩膀。

马嘉祺没站稳，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到冰冷的墙面上，怀里的书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上。

丁程鑫瞳孔一缩，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冲到头顶。

他几乎是冲过去的，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下一秒，丁程鑫已经站在马嘉祺身前，伸手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护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本能里。

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，把马嘉祺完完全全藏在自己身后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丁程鑫抬眼，语气冷得吓人，平时温和的眉眼此刻绷着，连眼神都带着锋芒，“谁让你们碰他的？”

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。

马嘉祺靠在墙上，还没从刚才的推搡里回过神，鼻尖微微发酸，心里又慌又委屈。可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前面。

是丁程鑫。

明明刚才还害怕得手心发凉，在看到丁程鑫背影的那一刻，马嘉祺忽然就不慌了。

就好像……小时候无数次那样。

有人欺负他，第一个冲出来的，一定是这个人。
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，模糊、细碎，却异常清晰。

带头的男生不服气，嗤了一声：“你谁啊？我们说话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他是我护着的人。”丁程鑫半步不退，声音冷而稳，“你们今天动他一下，试试。”

“我们就是开玩笑——”

“开玩笑？”丁程鑫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，又看向马嘉祺发白的脸色，语气更沉，“把人堵在这儿，推他，吓他，这叫开玩笑？”

他平时脾气不算差，可只要一牵扯到马嘉祺，就半点道理都不想讲。

小时候是这样。

现在，就算马嘉祺忘了一切，他还是这样。

谁都不能欺负他。

谁都不能让他受委屈。

丁程鑫弯腰，一只手依旧护着身后的人，另一只手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，拍干净上面的灰，然后转身，轻轻递到马嘉祺手里。

动作一瞬间放得极柔，和刚才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“没事吧？”他压低声音，仔细看了看马嘉祺的肩膀，“有没有撞到哪里？”

马嘉祺抱着书，指尖微微发抖，不是怕，是心口又酸又热，胀得厉害。
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有点轻：“我没事……”

丁程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，又转回头，看向那几个男生，眼神重新冷下来。

“道歉。”

“凭什么——”

“不道歉，”丁程鑫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我现在就去教务处，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。你们是想私下解决，还是想让老师、家长都过来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
那几个人脸色变了变。

他们本来就是一时找茬，真闹大了，吃亏的只会是他们。

僵持几秒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对着马嘉祺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，然后灰溜溜地跑了。

小路重新恢复安静。

只剩下风轻轻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丁程鑫立刻转过身，面向马嘉祺，眉头依旧皱着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刚才被推到的肩膀：“真的没事？疼不疼？”

马嘉祺摇摇头，抬眼看向他。

丁程鑫眉头还没松开，眼底全是没藏住的担心，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一点。

明明刚才那么凶，对着他的时候，却又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你刚才……好凶。”马嘉祺小声说。

丁程鑫一怔，随即放软了语气，指尖轻轻拂过他被弄乱的衣领，动作小心翼翼：“我不凶一点，他们不会走。”

“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你。”

这句话脱口而出，自然得不像话。

马嘉祺的心猛地一颤。

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零碎的画面——

好像也是这样的小巷，也是这样的围墙，也是有人欺负他，也是这样一个背影，牢牢挡在他身前，对所有人说：

“不准碰他。”

模糊，却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
“丁程鑫……”马嘉祺喉咙有点发紧，“你为什么……总是这么护着我？”

丁程鑫看着他泛红的眼角，心一下子就软了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他轻声说，“只要你受一点委屈，我就忍不住。”

“小时候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
不管你记不记得，不管我们分开多少年。

只要我看见你被欺负，我就会第一时间冲过来。

这不是选择，是本能。

马嘉祺低下头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往丁程鑫身边靠近了一小步，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侧。

不用拥抱，不用安慰。

只要这个人在身边，他就什么都不怕。

丁程鑫看着他乖乖的样子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，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。

温度从指尖传来，安稳而踏实。

“走了，”他声音放轻，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夕阳从云层里透出一点光，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。

一前一后，一护一藏。

有些守护，不需要记忆来证明。

刻在骨子里的在意，无论重来多少次，都会一样。

你不用记得过去。

只要记得——

从今往后，我一直都在。

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